“打什么赌?”陆书屿问。
“叶仲云比你先有子嗣。”沈涵蕴说道。
陆书屿默了,她明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宜孕育子嗣,她还打这种赌,故意的吧。
陆书屿见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没有扫她兴,问道:“赌注是什么?”
赌注是什么?沈涵蕴犯难了,陆书屿除了色,他真没财给她图。
陆书屿的色,她也图到了。
图权,沈涵蕴真不感兴趣。
沈涵蕴抬手,打了个响指,说道:“你要是赢了,我当你女儿一天,我要是赢了,你当我儿子一天。”
陆书屿额头挂满了黑线,菲薄的唇角抽搐了几下。
陆书屿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出口却变成了:“行。”
“输了不许变卦。”沈涵蕴指着陆书屿。
“涵蕴,我在你面前的信誉就如此低吗?”陆书屿有些受伤地问道。
“行吧,来,拉勾。”沈涵蕴手握拳,只翘起小指。
陆书屿不会,沈涵蕴抓着他的手,小指勾着他的小指。
“拉勾上钩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沈涵蕴勾着他的小指摇晃着,还在他的大拇指上盖了一下,拉完勾后沈涵蕴才感觉到自己的作法太幼稚了。
见沈涵蕴自信满满的样子,陆书屿顿时不自信了,叶仲云虽然不干倒反天罡的事,却也不是墨守成规的人。
陆书屿对自己的子嗣不强求,也不会卑鄙地去阻止叶仲云不许要子嗣。
“后山的荔枝熟了吗?”沈涵蕴问道。
“有些熟了。”陆书屿回答。
“走,我们去后山摘荔枝。”沈涵蕴拉着陆书屿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你不是嫌弃后山荔枝的品质吗?”陆书屿顺从地被沈涵蕴拽着走。
“我又不卖。”沈涵蕴说道。
“不卖你去摘来做什么?”陆书屿好奇地问道。
“吃。”沈涵蕴吐出一个字,后山的荔枝品质不好,卖不了高价,可以留着自己吃。
沈涵蕴想的是,荔枝烂熟在地里太可惜,她把荔枝摘下来,放进空间里。
她的空间保鲜,储存多久都不会坏,放在空间里,随时都可以拿出来吃。
“还吃?你还真要以火攻火吗?”陆书屿不赞同。
“又不是现在吃。”沈涵蕴翻了个白眼。
沈涵蕴找不到去后山的路,最后还是陆书屿带路。
到了后山,沈涵蕴望着眼前杂草密林,忍不住吐槽道:“管家不是说,他安排人打理吗?怎么没行动呢?”
“管家忙。”陆书屿不是敷衍,管家是真的忙。
“你先摘一颗给我尝尝。”沈涵蕴说道。
陆书屿纵身一跃,站在荔枝树上,扳了一根果实累累的树枝,从树上跳下来,落在沈涵蕴面前。
沈涵蕴摘了一颗,剥壳放进嘴里,眼前一亮,说道:“真甜。”
“当然甜了,都是老树。”陆书屿也剥了一颗自己吃。
“安排人,把成熟的荔枝给我摘下来。”沈涵蕴吐出果核。
“你确定?”陆书屿问。
“确定。”沈涵蕴点头。
“行,明天就安排人摘果。”陆书屿说道。
陆书屿带着沈涵蕴回到竹院,墨心回来了,拿着算盘在院子里拨弄。
沈涵蕴没打扰墨心,拉着陆书屿回房间。
“陆书屿,你养的那只鹰隼靠谱吗?”沈涵蕴突然问道。
陆书屿愣了一下,反问道:“你想给谁传递消息?”
“我姨母。”沈涵蕴回答道,她没称呼皇贵妃,而是称呼姨母。
“密信?”陆书屿问,见沈涵蕴点头,陆书屿眸光微闪,又问道:“我能过目吗?”
“如果我说不能呢?”沈涵蕴反问道。
陆书屿伸手,揉了揉她的秀发,“那我不偷看。”
沈涵蕴写好信交到他手中,他有没有偷看,只要他不说,谁也不会知道。
“你养的那只鹰隼靠谱吗?”沈涵蕴又问道。
“写信吧。”陆书屿拉着她朝书案走去,他熟练的给她磨墨。
沈涵蕴执笔,没让陆书屿回避,直接开写,她没发话,陆书屿索性不避开,一本正经的专心磨墨,余光却不受控制的瞄向沈涵蕴写的字。
沈涵蕴写好后,直接给陆书屿。
陆书屿嘴角抽搐,明明是一封家书,她却说是密信。
陆书屿接过,盯着揣摩了许久,也没看出内有乾坤。
“这就是你所谓的密信?”陆书屿扬了扬手中的纸。
“对呀。”沈涵蕴点头。
陆书屿无言以对,动用鹰隼,太小题大做。
“要不要我模仿你的字迹顺便给萧帝传送点消息?”陆书屿征求沈涵蕴的意见。
“他都质疑我的能力,派人来支援我,我有必要表现自己吗?”沈涵蕴摇头,应付萧帝的事,她直接丢给了陆书屿。
陆书屿也不勉强,屈起小指,吹了一声,没一会儿,一只鹰隼飞来,落在窗户前。
那可是鹰隼,沈涵蕴靠近打量,不得不承认,鹰隼的确比鸽子霸气,尤其是它那双眼睛,太有攻击性了。
沈涵蕴打量着鹰隼,鹰隼也打量着她。
鹰隼是猛禽,沈涵蕴只敢看,不敢摸。
“它有名字吗?”沈涵蕴问向陆书屿。
“小花。”陆书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小……花?”沈涵蕴有些愕然地愣了愣,陆书屿眼中的认真让她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纳闷地问道:“谁给它取的名,太随意了。”
陆书屿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说道:“我。”
“你?”沈涵蕴狐疑,他给他的马取名追风,名字霸气,给鹰隼取名小花,小花这名字配得上凶悍的鹰隼吗?
鹰隼眼神犀利地盯着沈涵蕴,见她似在嘲笑自己的名字,顿时怒火中烧,立刻展开翅膀扑扇了几下。
沈涵蕴立刻闭眼,有尘粒飞进她眼睛里了。
“小花。”陆书屿寒声斥喝。
鹰隼立刻老实了,看向沈涵蕴时,却高傲地昂起脑袋。
陆书屿冷冷地扫鹰隼一眼,上前察看沈涵蕴的眼睛,眼底浮现出一丝忧色。
“涵蕴,没事吧?”陆书屿紧张地问道。
沈涵蕴揉眼,却被陆书屿阻止道:“别揉,会伤到眼珠。”
陆书屿拉下她揉眼的手,撑着她的眼皮,帮她吹了吹,沈涵蕴反射性地缩了缩脑袋想要躲开,陆书屿捧着她的脸,又吹了几下。
沈涵蕴眨了几下,才感觉好了。
沈涵蕴望着陆书屿担忧的目光,露齿一笑:“没事了。”
陆书屿捧起她的脸,认真地检查着她的眼睛,见眼睛有些微红,又冷剜了鹰隼一眼。
鹰隼无辜又委屈,在陆书屿的危险的视线下,垂下了鹰脑袋,它是不会说话,它要是会说话,在陆书屿的威逼下肯定会向沈涵蕴道歉。
“你给鹰隼取名真随意。”沈涵蕴还是忍不住想吐槽。
陆书屿没说话,将纸装进竹筒里又把竹筒绑在鹰隼的腿上,陆书屿拍了拍鹰隼,说道:“去吧。”
鹰隼在展翅飞翔之前,先试着扇动翅膀,顿时风卷尘飞。
沈涵蕴有先见之明,立刻闭眼,防止尘粒又入眼。
等鹰隼展翅飞翔后,沈涵蕴才惊叹道:“鹰隼试翼,风尘翕张。”
“你喜欢鹰隼?”陆书屿问。
沈涵蕴仰面,望着陆书屿,诚实回答:“我喜欢八哥。”
“鹦鹉。”陆书屿微微一笑,清贵绝尘。
“我喜欢鹦鹉学舌。”沈涵蕴走到窗户前,趴在窗户上,望着艳阳高照的天空,喃喃自语道:“真羡慕那些长翅膀的鸟,自由自在地在天空飞翔,我要是也长出一对翅膀就好了。”
“你要是长出一对翅膀,你就成了怪物了。”陆书屿来到她身边,双手抱胸,斜靠在窗框边。
沈涵蕴剜了他一眼,他难道没读出她向往自由吗?
陆书屿凝视着沈涵蕴,若有所思,良久才开口说道:“你羡慕它们在天空中自由翱翔,可有想过它们的宿命?”
沈涵蕴敛眸,迎上他的视线,问道:“什么宿命?”
陆书屿脸上带着笑意,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却比刀锋更加尖锐:“盘中餐。”
沈涵蕴瞳孔微缩,移开目光,陆书屿的话,她还真反驳不了。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
“小姐,您和王爷睡了吗?”墨心低声问。
沈涵蕴听懂墨心的弦外之音,没好气地说道:“进来。”
墨心推门而进,见两人站在窗户下,眸光闪了闪,墨心走向他们,吞吞吐吐地开口:“那个……小姐……”
“有话就说。”沈涵蕴指尖敲打着窗台。
墨心吸了口气,说道:“小姐,荔枝太多,还要继续收购吗?”
“收,有多少收多少。”沈涵蕴语气坚定,不容动摇。
“小姐,收购荔枝、运输费,已经投进去了很多银子,要不,等那些荔枝卖出去后,我们再继续收购。”墨心只算了成本,还没算人工,她真担心那些荔枝卖不掉,小姐第一次做生意就血本无归,对小姐的打击肯定不小。
“我私库里没银子了吗?”沈涵蕴问道,私库里没了,她空间里有。
“有。”墨心回答。
“那你担心什么?”沈涵蕴问道,私库的钥匙交给墨心保管,王府的开支,全从她私库里拿。
沈涵蕴看向陆书屿,这家伙也有私库,只是他的私库空空无一物。
她没嫁来岭南之前,王府的开销是谁出的?
原身用嫁妆养侯爵府的人,憋屈就算了,还养出一群白眼狼,她用嫁妆养端王府,想到父母在端王府安身立命,她就甘之如饴。
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父母能安好,花再多钱也愿意。
“小姐,奴婢担心您亏本。”墨心没残忍的说出血本无归四个字。
“不怕,本王妃亏得起。”沈涵蕴财大气粗地说道。
墨心垂头,低喃道:“每日花钱如流水,这么挥霍,金山银山也经不起。”
陆书屿挑眉,这是在内涵他。
陆书屿没急着表现,而是瞅着沈涵蕴。
“墨心,狭隘了,格局打开,前期投入,后期才能盈利,岭南荔枝的销路一旦打开,绝对能赚得盆满钵满。”沈涵蕴自信满满。
墨心笑得很勉强,没再说什么,默默地退下。
小姐此举是造福岭南的百姓,只是太费银子了。
沈涵蕴看着墨心耷拉着脑袋离去的背影,无奈又欣慰。
“墨心对你很忠心。”陆书屿说道。
沈涵蕴高傲地微抬下颚,得意道:“那是自然。”
墨心要是不忠心,沈涵蕴也不会把她带到身边。
“需要我帮忙吗?”陆书屿问道。
“放心,我有钱,永远也到不了捉襟见肘的地步。”沈涵蕴傲娇道。
沈涵蕴暗忖,得亏她爹是贪官,她爹要是清正廉洁,她就没挥霍的资本了。
沈涵蕴突然意识到什么,微眯着眸子打量着陆书屿,问道:“你有钱吗?”
“没有。”陆书屿心虚地回答。
“那你怎么帮忙?”沈涵蕴不信,怀疑陆书屿穷只是假象,他们是夫妻,连她都瞒着,不可原谅,转而一想,她也隐瞒了他很多事,沈涵蕴心里平衡了,原谅他了。
夫妻之间也不能完全坦诚,知根知底的下场大多都是劳燕分飞。
夫妻之间可以有秘密,绝对不能有异心,更不能玩背刺这一招。
陆书屿拍了拍自己的胳膊,低沉嗓音混合着笑:“出不了钱,我可以出力。”
沈涵蕴默了。
砰砰砰!房门又被敲响。
“王爷。”管家的声音响起。
管家来竹院找陆书屿,绝非小事。
陆书屿站直身,食指挑起沈涵蕴的下颌,俯身在她红唇上啄了一下,考虑到她嘴角起了泡,才没有吻她。
“我去去就回。”陆书屿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嗯。”沈涵蕴愣愣地点头,陆书屿明明只是个闲散王爷,她怎么有种他日理万机的错觉呢?
陆书屿阔步朝门口走去,打开房门,门口等候的管家见他出来,恭敬地朝他行礼:“王爷。”
陆书屿迈步跨出门槛儿,管家也迈步跨进门槛儿。
“?”陆书屿疑惑,不是找他吗?
事实证明,管家不是找他,而是找沈涵蕴。
“王妃,老奴有事禀报。”管家急切地说道。
沈涵蕴微愕,这是找她,目光落到陆书屿身上,陆书屿迈出门槛儿的腿又收了回来,越过管家径自走向她。
“何事?”沈涵蕴问,猜测管家和墨心是不是不谋而合,都为了收购荔枝的事找她。
墨心一心一意为沈涵蕴盘算,而管家则是以大局为重。
“王妃,岭南的荔枝远超老奴的预料。”管家说道。
沈涵蕴抓住重点,管家说的是岭南,而非端州。
“继续说。”沈涵蕴说道。
管家深吸一口气,说道:“原本以为只收购端州的荔枝,谁能想象,其他地方的人收到消息,将荔枝陆续运来端州,离端州近点的几个地方还好,稍微远点的,路程远,太阳大,荔枝都不新鲜了。”
“品质如何?”沈涵蕴问。
“甚好。”管家如实回答,随即问道:“要收吗?”
沈涵蕴沉默,双手交叉托着两肘站在窗边陷入深思。
管家没出声打扰,等着沈涵蕴深思熟虑。
“收。”沈涵蕴坚定地吐出一个字。
陆书屿微讶,提醒道:“品质好,却不新鲜,哪怕是冷链运输到帝都,只怕也卖不起高价。”
“我看起来像是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吗?”沈涵蕴没好气地问道,她才不会做亏本买卖。
陆书屿很想说,你不是像,你就是。
管家斟酌了一下,说道:“王妃心善,再世活菩萨,岭南的百姓有盼头了。”
这马屁拍的,沈涵蕴很是无语。
岭南不是一朝一夕发展起来的,而是经过时间的堆砌,人们的不懈努力,慢慢发展起来的。
现在的岭南避之不及,未来的岭南高攀不起。
“只要是品质过关的荔枝都收,但是,不是在端州收购,而是派人去各地方收购,依旧是早上收购,下午安排运输。”沈涵蕴说道。
管家恍然,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王妃真是聪明睿智,老奴愚笨,老奴这就去安排。”
沈涵蕴唇瓣掬起甜美的笑容,管家在夸她时,还不忘贬低自己,彰显她的聪慧。
不是她智慧非凡,而是管家太墨守成规。
管家走后,陆书屿幽邃眼眸含着审视盯着沈涵蕴,问道:“你来真的?”
“不然呢?”沈涵蕴白了陆书屿一眼,志向远大地道:“我要么不做,做了就要做大做强。”
陆书屿朝她竖起大拇指,感慨道:“你就是萧帝的一大败笔,他要是知晓你在岭南做的这些事,估计会追悔莫及给我们赐婚。”
“切!”沈涵蕴不屑的“切”了一声,在他的胸膛上戳了几下,“赐婚圣旨是皇贵妃领着我去萧帝那里求来的。”
绑缚他们的那条红线是皇贵妃亲手绑的,还打了个死结。
“皇贵妃的这份恩情,我铭心刻骨。”陆书屿早就向沈涵蕴表明态度,他会支持太子,此刻只是坚定他的决心。
沈涵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们都是皇贵妃手中的棋子,唯一的区别,别的下棋之人对自己手中的棋子没有感情,而皇贵妃对他们这些棋子带有亲情。
收购荔枝推进得如火如荼,五月成熟的荔枝已经收完,接着是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