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云湘的身体开始发烫，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烫。
她的眉头皱成一团，脸埋在傅玄屹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衣服，攥得指节发白。
傅玄屹低头，手背贴上她的额头。烫。
他又摸了摸她的后颈，更烫。
“云湘。”
“嗯……”声音闷闷的，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你发烧了。”
“没有……”
云湘没说话。小腹又抽了一下，疼得她整个人缩起来。
她张嘴，咬住傅玄屹的肩膀。不是亲，是咬。牙齿陷进肉里，用了狠劲。
傅玄屹没躲。眉头都没皱一下。
云湘咬着，含混不清地说。“你怎么不躲？”
“躲了你咬谁？”
“咬枕头。”
“枕头没我肉多。”
云湘松开口，看着他肩膀上的牙印，渗血了。她伸手摸了摸。“疼吗？”
“不疼。”
“骗人。”
云湘笑了一下，笑容还没展开，小腹又抽了一下，笑容变成了皱眉。
她的额头全是汗，头发湿了贴在脸上，嘴唇干裂，脸色白得像纸。
傅玄屹把她放平，被子盖好。“我去拿药。”
“不要。”
“你发烧了。”
“不要打针。”
“不打针。拿药。”
云湘盯着他看了两秒。
傅玄屹站起来，走了。云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很白，灯光很亮，晃得眼睛疼。
她闭上眼睛，蜷起身体，抱住自己的膝盖。
冷。
门开了。
傅玄屹回来，手里拿着注射器和输液瓶。
云湘看见针头，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
云湘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不打。”
“你发烧了。三十九度。”
“不打。”
“云湘。”
“不打不打不打。”
傅玄屹在床边坐下来，把输液瓶挂在床头挂钩上。他拿出注射器，吸进药液，排掉空气。
云湘看着那个针头，眼睛瞪圆了。“你别过来。”
“过来。”
“你别过来！我喊人了！”
“喊吧。这层楼就你一个人。”
云湘张了张嘴，没喊出来。她盯着针头，眼眶红了。
“傅玄屹，我怕疼。”
傅玄屹的手顿了一下。他认识云湘这么久，第一次听她说怕。
不是嘴硬，不是逞强，是真的怕。声音软绵绵的，带着鼻音，像小孩。
他放下注射器，伸手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抱在怀里。
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知道。”
“你知道还打？”
“不打不行。”
“那你能不能轻点？”
“能。”
“多轻？”
“轻到你感觉不到。”
云湘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骗人。打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试试。”
傅玄屹拿起注射器，另一只手握住云湘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在抖。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别看。”
云湘闭上眼睛。
针尖扎进皮肤。她整个人绷紧了，手指攥住傅玄屹的衣服，攥得死死的。药液推进去，凉凉的，顺着血管往里走。
“好了。”
云湘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针头，输液管连着上面的瓶子，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掉。
“疼。”
“一会儿就不疼了。”
云湘气笑了，靠在他怀里，不动了。傅玄屹把她的手放好，被子盖好，一只手捂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揉着。
“睡吧。输完了叫你。”
“睡不着。”
“那我陪你说话。”
云湘想了想。“说我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
“你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
“说我最厉害。”
“你最厉害。”
“说我欠的钱不用还了。”
“这个不行。”
云湘笑了。笑着笑着，眼睛闭上了。呼吸慢慢均匀，睫毛微微颤动。
傅玄屹低头看着她。手没停，一下一下揉着。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渗透进去。
三个小时后，输液瓶空了。
傅玄屹拔掉针头，用棉球按住针眼。云湘动了一下，没醒。
他按了一会儿，确定不出血了，把棉球扔了。
云湘翻了个身，抱紧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
“傅玄屹。”云湘迷迷糊糊地说。
“醒了？”
“嗯。饿。”
“晚上吃烧烤。”
“现在呢？”
“现在吃我。”
云湘抬头，看着他。“你不好吃。”
“你没吃过怎么知道？”
“不用吃就知道。你太黑了。黑心的人肉是酸的。”
傅玄屹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尝尝。甜的。”
云湘舔了舔嘴唇。
训练场上，炭火已经烧红了。烤架摆成一排，肉串、鸡翅、玉米、馒头，堆了好几盘。
许则安站在烤架前，翻着肉串，满头是汗。
傅之遥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串鸡翅，盯着火候。
“许教官，这个好了没有？”
“再等等。”
“我等了十分钟了。”
“那你吃。”
傅之遥咬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好烫好烫好烫……”
许则安看了她一眼。“活该。”
沈砚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罐可乐。
傅之遥咽下鸡翅，忽然问。“许教官，明天训练什么？”
许则安翻肉串的手顿了一下。“明天不训练。”
“不训练？真的？”
“真的。明天玩。”
“玩什么？”
“丛林逃生。十九区后面的那片山，原始森林。你们分组进去，找到指定地点，拿回旗帜。先回来的赢。”
沈砚放下可乐。“输了有惩罚吗？”
“有。”
“什么惩罚？”
“扫厕所。一周。”
傅之遥的脸白了。她现在听到“扫厕所”三个字就条件反射想吐。
许则安看着她的表情，笑了。“放心。你跑得快，不会输。”
“你怎么知道我跑得快？”
“因为你天天被云教官追着打。”
傅之遥沉默了。
林晚棠问。“许教官，云教官也参加吗？”
“参加。她跟你们一队。”
全场安静了一瞬。
沈砚小声说。“那我们还跑什么？直接认输算了。”
周牧之点头。“附议。”
林晚棠点头。“附议加一。”
傅之遥没说话。她想起云湘追着她打的那个下午。腿又开始抖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所有人回头。
云湘走过来，穿着厚厚的抓绒外套，拉链拉到下巴，帽子扣在头上，围巾裹了两圈，整个人包得像一个粽子。
傅玄屹走在她旁边，也是一身厚衣服，但没她夸张。
沈砚看着她。“云湘，你穿这么多？”
“冷。”
“现在才秋天。”
“我冷。”
云湘在烤架旁边坐下来，拿起一串烤鸡腿，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说。“熟了。”
许则安看着她。外套，帽子，围巾。
今天最高气温二十五度。他不敢问，转头继续翻肉串。
云湘吃完一串鸡腿，又拿了一串。吃着吃着，眼睛开始打架。
她放下鸡腿，打了个哈欠，靠在傅玄屹肩上。
“困了？”
“嗯。”
“回去睡？”
“不回去。还没吃完。”
“那你睡。吃完了叫你。”
“嗯。”
云湘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呼吸就均匀了，手里还攥着半串鸡腿。
傅玄屹低头看着她，帽子歪了，围巾散了，脸上还有炭火烤出来的红晕。
他伸手，把她的帽子扶正，围巾重新裹好。
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沈砚在旁边看着，手里的可乐忘了喝。
郑克俭站在远处，端着茶杯，摇了摇头。
傅玄屹把云湘抱起来，公主抱。她在他怀里缩了缩，没醒。
他看向许则安。“我们先走了。你们继续。”
许则安点头。“傅长官慢走。”
傅玄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
许则安紧张地看着他。
“明天丛林逃生，她跟你们一队。别拖后腿。”
“是！”
傅玄屹走了。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
许则安站在烤架前，翻着肉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跟云湘一队，不拖后腿，这可能吗？
? ?暂时见谅啊，脑子死死的，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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