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洁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的,她睡得并不踏实,门口传来汽车声音时立马就醒了。
她坐起来,打开灯立马去看手表时间。
早上五点一刻。
褚洁没有犹豫,踩着棉拖鞋就往楼下跑。
老褚同志和老桂同志也早早起了床。
褚洁没让二老出门,她一路跑着去打开大门。
果然,送袁和颂的汽车已经停在门外。
袁和颂坐在副驾驶,它本来没打算惊动褚洁,就想在门口等一会儿就走。
大门打开的瞬间,袁和颂心脏漏跳了一拍,待看到那个身影时,他毫不犹豫打开了车门。
副驾驶位置挨着门口最近,袁和颂下了车,一伸胳膊把冲出来的褚洁拥进了怀里。
两颗心挨得如此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跳动。
有这么一刻,袁和颂真想放弃一切留下来,就在原地陪着他喜欢的女孩。
可是现实总是无比残酷。
好在,他不再是以前那样一个人,站在无人角落里偷偷注视着心里的姑娘。
袁和颂低头,揉了揉褚洁蓬乱的头发。
“天太早,又冷,我不舍得你去送我,就在门口道别吧。”
褚洁仰着头,垫着脚主动亲了亲袁和颂的下巴。
点到为止,很快又低下头。
这是她难得主动的一次。
“三哥,我想了想也觉得咱们在这里说再见吧,我等你回来。”
袁和颂下巴被柔软双唇亲过的地方绵绵的软软的,有股酥麻一点点蔓延。
小姑娘毕竟还小,会害羞,能主动亲他已经难得。
袁和颂不想打破此时的美妙感觉,低头亲了亲褚洁光洁带着凉意的额头。
“不用送,这样就很好,等我什么时候回来给你打电话,记得去接我就行。”
褚洁在袁和颂怀里点了点头。
她没再抬起来,因为眼泪不争气就要溢出眼眶。
褚洁多骄傲一个人,怎么能在袁和颂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直到司机敲了敲玻璃窗提醒。
褚洁将袁和颂推开,刚才被袁和颂怀抱包裹的温暖立马被冷意代替,她从心底打了个冷颤。
不过,褚洁没让这种情绪外露。
“三哥,快走吧,到了那边给我报个平安。”
袁和颂朝褚洁点了点头,又叮嘱她几句话,直到司机再次提醒时他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汽车沿着黑漆漆的街道一点点走远,直到再也看不到,褚洁悬在眼里的泪才敢落下来。
她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裹紧棉衣回到屋里。
老桂同志已经将火炉打开,准备烧水。
她拎着水壶走近,一眼就看出褚洁哭过。
老桂同志撇了撇嘴:“你看,还是舍不得吧,别嘴硬!”
褚洁说:“我没有。”
老桂同志:“没有才怪,你去照照镜子,你的眼睛都哭肿了,唉!真是女大不中留,以前我跟你爷出门也没见你掉一地眼泪呀!”
老桂同志醋意十足。
褚洁心情好了许多:“奶,你别笑话我,你也从我这时候过来的吧,当初因为我爷没少掉眼泪吧?”
老桂同志嗨了一声:“你小丫头,我都多大年纪了,你还编排起我来了,长本事了是吧?”
褚洁打了个哈欠。
“我不敢,奶我在这边上去睡一会儿,今天要上班的,我总不能没精神吧。”
老桂同志觉少,既然醒了就没打算再睡。
“去吧,一会儿给你烙鸡蛋饼吃,你去上班也给你们方指导员拿去几个,让她也尝尝。”
褚洁笑着朝老桂同志摆手。
“方老师最喜欢奶做的鸡蛋饼,我一定带到。”
歌舞团的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到八点一刻之间。
褚洁到达时刚好八点,她先去了团长办公室销假。
从团长办公室出来褚洁拎着饭盒去找了方指导员。
“方老师,我今天上班,这是我奶做的鸡蛋饼,还热着,你先吃点。”
方向楠接过饭盒打开,凑过去闻了闻。
“哎呀,我想你奶做的鸡蛋饼好久了,正好早上没吃饱,我先吃一个。”
褚洁说:“你先吃,我去给你打壶热水来。”
褚洁说着拎起水壶就去了开水房。
开水房里已经有几个人等着打水,看到褚洁都热情打了招呼。
“褚洁同志,有点时间不见了呀!”
褚洁笑着应对:“去年冬天去了一趟东北。”
“哟!那个地方可冷呢,你这细皮嫩肉的,别给冻坏了。”
褚洁摸了摸脸:“我说怎么最近看着我的脸粗糙了,估计就是在那边冻的。”
“哎哟!你这小同志真是不吃一点亏,就你那小脸能掐出水,咱们团里谁都比不上你嫩,就是再冻几个月也甩我们几条街呢。”
褚洁谦虚道:“我就是仗着年轻几岁,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两人聊着天,很快轮到褚洁打水。
她打完水正准备出开水房时差点跟王子萍撞上去。
王子萍面色不愉快:“你看着点,一壶热水把我烫伤你赔不起的!”
褚洁皱眉,觉得这句话有针对她的意思。
褚洁本来准备跟她说声抱歉的,听了这话就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王子萍同志,我需要提醒你,咱们水房也分出入口,你走错路了,这样很容易出现意外,万一被人开水不小心烫着,对方也不负责任,毕竟是你走错在先。”
褚洁说完这句话,没再搭理王子萍,拎着水壶就走了。
跟王子萍做伴的一个女同志撇了撇嘴,朝褚洁离开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她恐怕还觉得自己是团里的红人吧,拽什么?等几天你看它还拽得起来!”
王子萍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不定谁超过谁呢!咱们这种地方,业务能力排第一,跟家里背景没多大关系。”
“是呀,谁不知道她占着遗属的身份搞了多少特权,不过那已经是过去了,等她看了团里新规,看她还能拽多久?”
褚洁拎着热水壶回了方向楠的办公室。
方向楠已经吃掉半张鸡蛋饼,见褚洁回来,接过她手里的热水壶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水。
“出去打个水怎么不高兴,谁惹你了?”
褚洁的喜怒都写在脸上,方向楠是团里最了解她的人,岂会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