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板,今天这事有需要的地方言语一声。”
时间不早了,王维业也要回去了。
今天这一出,长兴村打的可不只是李支书的脸,更是滨江村和江涛的面子。
他跟江涛是一条船上的,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王老板,这事还真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江涛笑了笑,招手示意王维业凑近。
“哦?”
王维业耳朵凑了过来。
江涛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王维业脸上表情瞬间变幻莫测。
先是愕然,随即惊讶,紧接着恍然大悟,最后一副敬畏与庆幸的复杂神色。
他盯着江涛,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江老板。
“江老板,我真庆幸跟您是朋友。”
王维业咽了口唾沫,“这招……够狠,但也够正。若是换了我,怕是只会想着带人去拼命,哪想得到这一层。”
“哈哈,瞧你说的,有那么可怕吗?”
江涛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这世上的事,终究是讲理的,只是有些人,得用特别的方式让他讲理。”
“说得没错。”
王维业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事我回去就去找大姐。明天一早,将这戏台子就搭起来。江老板放心,我王某人办事绝不掉链子。”
“好,多谢了。”
江涛也不多客套,拱了拱手。
送走王维业,老头、朱师傅和王大头立刻围了上来,三双眼睛都写满了好奇。
刚才那番耳语,他们一字未闻,但看王维业那变了几变的脸色,就知道绝非小事。
“涛子,你跟王老板嘀咕啥呢?神神秘秘的。”
赵老头率先发问。
“是啊,涛子,是不是要对长兴村下手了?算上我一份”
王大头一脸煞气。
之前他们劝江涛稳住,那是怕他吃亏,如今江老板若真决意要收拾长兴村,他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朱师傅没说话,只紧盯着江涛,等着一个决断。
只要江涛一点头,之前杀鱼的刀今晚就得见血。
江涛环视三人,笑道:“没什么,明天你们就知道了。现在说了,反倒坏了兴致。”
几人见他不愿细说,也不再多问。
他们相信江涛。
人虽然年轻,但做事向来有章法,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他越是淡定,说明那后手越是稳妥。
赵老头咂咂嘴,重新点上水烟,“行,你小子肚子里有货,我们不问。反正到时候真要动手,吱一声就行。徐瘸子人多,咱这院里的人也不少!老子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抡两下。”
“对!”
王大头和朱师傅自然也是同仇敌忾。
江涛笑了笑,抬头看了看天色。
墨蓝的夜空上,星星开始一颗颗冒出来。
晚风带着江水的凉意吹过,驱散了白日的燥热。
【每日情报:今晚九点至十二点,滨江村江段往东十里,下游回水湾有大批野生黄颡鱼集群觅食,活性极高,建议尽快前往捕捞。】
嗯,黄颡鱼?
江涛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之前在废弃渡口的内港池里,他捞过两次,虽然数量不多,但当时也卖了不少钱。
如今情报说,这长江里有大批野生黄颡鱼,那估计这数量肯定不会少。
黄颡鱼价格虽说不是很高,但量大的话,收入同样可观。
这种鱼昼伏夜出,白天都躲在乱石缝深潭洞穴里,只有夜里才出来活动。
之前能够白天捕捞,那是因为废港池水位低,鱼群挤在一起容易抓。
长江水大,白天一般很难遇到。
而晚上的话,也要看运气的,一般得靠经验找回水湾。
当然,也不是所有回水湾都会有,说到底还是看运气,但江涛有情报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黄颡鱼虽比不上鲥鱼,但耐活,离水不容易死,而且肉质细嫩,刺少,不管是红烧还是炖汤,都是上品。
刘主任那刚有大鳍鱯、鲥鱼之类的名贵鱼类,后续再有同样的可能不太好出手。
毕竟,海阳县的市场就那么大,但黄颡鱼就不同了,价格相对平民化,有多少都不怕没有市场。
这鱼在东风饭店也是抢手货,一时卖不完没关系,关键是好养活,不用像鲥鱼那样需要争分夺秒地出掉。
对了,这鱼明天也可以当个道具。
“走吧,几位叔,该去渔船了。今晚这网下去,不光是鱼,还有些别的账,也得一并清一清。”
赵老头等人虽然没听懂后半句,但听江涛这语气,知道今晚必有收获。
几人相视一笑,跟着江涛朝着江边码头走去。
此时,渔船上,渔网早已整理好,到时推下江的时候就比较顺畅。
李大强和庄大海还在为长兴村的事抱打不平,两人怂恿着铁牛,今晚打完鱼后,趁江涛回去了,他们抹黑去长兴村教训一顿徐瘸子。
铁牛没做声,既没拒绝也没答应,但没有明着拒绝,李大强和庄大海就当他默认了。
两人正低声合计着徐瘸子家住哪、从哪条路摸进去,江涛带着赵老头、朱师傅和王大头过来了。
“别说了。”
铁牛低喝一声,眼神示意了一下走过来的江涛,表情有些不自然。
几人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弯腰整理起缆绳。
毕竟,这事涛子已经让他们稍安勿躁,他们要是背着江涛私自行动,万一惹出乱子,那就是真的对不住这份信任了。
“朱师傅,往东开。”
江涛踏上甲板吩咐。
“好。”
朱师傅赶紧跑到驾驶舱,发动了马达。
渔船突突地响了起来,船头推开墨色的江水,朝着下游驶去。
江风呼啸,吹乱了众人的头发。
江涛站在船头,任由冰凉的江风拍打在脸上。
不多时,渔船就到了目的地。
晚上捕捞也好几次了。
渔船上几人不需要江涛多说就知道该怎么做。
朱师傅将渔船停在回水湾的湾口。
渔船拖网捕捞黄颡鱼,其实不太依赖额外的饵料。
这回水湾本就是它们聚集的饭堂,鱼网一拦,鱼群自己就往里撞。
今天张桂兰也没送鸡鸭下水过来。
毕竟,今天是江涛家新楼开工的大喜日子,一大早又是鞭炮又是红绸,要是拉一车血淋淋的鸡肠鸭肠,气味冲不说,那股杀生晦气总归不太吉利。
她和王维业私下商量过,都觉得江涛这种讲究人,不可能每晚都打渔,偶尔停一天避避讳,或者换个日子送,都是情理之中。
就像昨天,不也没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