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茵慌忙往外跑,急忙找着甄海,二人又重新跃入海中,搜寻那也不知能不能找到的“银子”。
施茵的脑中现在一丝对男色的渴望都没有,满心都是他能换来的银子!
但中间终究是耽搁太久了,他能被救回来的可能性太低了
施茵一边搜寻一边懊恼,这杜氏的外甥性子这么冲干嘛!
她的银子,她的银子!到底去哪了!
二人转了好久,终于看到正好卡在那礁石中的于某,连忙拽着他寻到昭安号上落下来的绳索,捆好后,二人才趁机浮上水面换气,再次避着暗流,摸索到了昭安号的攀云梯。
这北海的白浪凶悍,但是海水同陆地其实是有异曲同工之处的。
就像行走在山脉中,两边都是悬崖峭壁,却依旧有条能行人的曲沿小路。
不同的是水中的这条路千变万化,随时更改方向,需要沿着水文小心寻找。
再挑准时机跳出水面,趁着下个白浪拍来之前,越上攀云梯便可。
这才是游出北海白浪区唯一的路径。
可是,那处平静的水流哪是这么容易寻找到的,便是甄海,也是要紧跟在施茵的后头,才能慢慢感受到水文的不同之处。
而越探索这海底世界,甄海对于施茵的敬佩就越发深重。
施娘子好似在这海中生活过一般,哪儿有海沟,哪儿有暗流,她都一清二楚。
甄海跟着施茵重新回到这昭安号后,那于都军早已被拽上了船板。
此刻,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明显已经没气息,死尸一具了。
施茵皱了皱眉,时间太久了,能不能活过来还真靠他的造化了。
不过也可以死马当活马医,权当是个工具人,正好用来教学。
施茵对着围着的部众说道:“都凑近看仔细,今日我教你们一桩救命法子。日后若是有自家弟兄呛水,便能以此施救,只是此法并非万无一失,溺水过久,便无力回天。”
施茵说完,便将于都军的头偏向一旁,抠出口腔的异物后,开始在胸前用力摁压,并且伴着人工呼吸。
“先抠出嘴中的异物,然后在胸口按压三十次,接着进行两次人工呼吸,此为一组。人工呼吸的时候,捏住鼻子,包住嘴吹气,看见胸廓起伏即可。”
施茵做了示范。
周边一群人都好奇地看着。
此刻,他们没那闲工夫调侃施娘子亲上了那于都军,只在震惊这都已经成了尸体的人,难不成首领当真有通天手段,能从阴曹地府抢回人命?
施茵循环操作许久,依旧毫无动静。
她索性攥起拳头,重重捶击于都军胸口。
一边捶打一边想:若是拖给杜氏一具尸体,也不知能不能换点银子。
而十几记落下后,这于都军忽然身子一颤,随后便是一阵猛咳!
只见他自己侧过身,大口大口呕出腹中、肺间灌满的海水。
周遭部众齐齐倒抽冷气,惊呼声响成一片。
“活了!当真活过来了!首领竟能从阎王手里把人拉回来!”
昭途岛的部众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夸赞自家的首领了,他们怎么就这么幸运,遇到这么个神通广大的首领。
亲眼见到这一幕的部众,此刻已经在幻想着,今后他们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一幕了。
“你们别嘴上厉害,这救人的法子学会了没!”
施茵可不是为了让他们恭维不停的,这法子是要最终人人都要学的。
“学会了,学会了,头!”
见他们个个点头,施茵才继续说道:“回去后,这法子你们要教给岛上的每个人,务必做到昭途岛上所有人都会,知道吗。”
“收到,头!”
“收到,首领!”
一时间又是一阵七嘴八舌,明显的散兵流勇之态。
施茵也有些无奈,此时他们还没有统一好编制,所以有喊头的——那都是跟流匪学的。
有喊首领的——是跟私家部曲学的。
总之参差不齐。
施茵也没想这会儿纠正,虽然乱七八糟,但众人都是诚心实意。
而另一边,被当成教学道具的于都军,还尚未反应过来——他不是死了么?这是怎么回事?
半晌后,于都军终于缓过一口气,环顾四周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蔡隐。
却只见那蔡隐神色莫名地看着眼前那个自称黑山岛首领的女子,可是她不是被自己一起抱着掉进白浪里头了么?
到底发生了啥?
施茵此刻见这于都军终于缓过气来了,她也随之松了口气——钱啊,移动小金库,可不能出岔子。
“大牛,你将这于都军绑结实了,杜家可是有钱的主,这货估计比羊氏那世子都值钱。可不能让他给跑了。”
大牛瓮声应答:“是,头。”
施茵这才又准备去冲洗,她有些懊恼,本身自己的衣物就没多少。
就这几件还是那几个歌伶给自己做的,施茵还蛮喜欢的,没有拖拽的长裙,只有短衣长裤,最是方便。
如今她只能让二牛回去赶紧给自己再取两身衣服,便要抓紧时间去长风码头了。
他们的时间紧迫,生病的人还等着药呢!
虽然说岛上的蒲公英和海水都可以延缓他们的炎症,但是终究没有那些药铺里头的药材能对症下药。
而最为关键是那硫磺,昭途岛又没了。
施茵知道,此时自己的实力还差的远,没有那炸弹傍身,她还真没啥底气。
所以长风码头那边必须快去一趟,也不知吕成能不能接住上次那番大礼。
而趁着二牛取衣物这段时间,施茵也没闲着。
她寻到那艘已经拖出来的左一艨艟,让李仲一家全部上去。
行船的,是原艨艟上的那五个帆手。
这是施茵对李曦的礼数。
先礼后兵嘛。
临行前,施茵伏在李仲耳畔说道:“见到李曦,就问他公元 316年 12月 11日他准备怎么办?”
这句话问得李仲一阵莫名。
一个日期?
他本来还想着要递的话应该是些小女子的诗词,怎料竟然是个准确的日期?
李仲确实想不出其中的含义,却也只能按照施茵的话转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