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茵酒意翻涌,朦胧间,思绪又飘到别处。
说到那鲜卑族,慕容廆如今也是统领辽东了,可惜如今人家已是中年,可惜啊,据传他年轻时身高八尺、容貌极好。
要知道在西晋的典籍里,对慕容王族素来评价颇高,说慕容王族中,男子俊朗、女子秀丽。因为他们血统中都是带有高加索人种的特征——骨相立体,肌白如雪,鼻高目深,个个长相出挑。
施茵此刻吃饱喝足,酒饱思淫欲,便开始想入偏偏:
“《楚辞》有记:‘小腰秀颈若鲜卑’,足可见那鲜卑人底子有多好了,可惜他们那帮男子个个留着浓密的胡须,生生把一张俊脸遮去大半,要知道,我们那边的后世妹子们可是最吃他们这种相貌了。”
还有传奇人物慕容恪,史书说他容貌太过俊美,怕震慑不住敌军,上战场才佩戴面具。
据传他近九尺身形,两千骑兵大破三十万大军,实打实的战神。
施茵嘟嘟囔囔的道:“像慕容恪此等的才叫美男,咱汉人那些世家子弟,露着大肚腩一脸络腮胡,还扑粉!啧啧,头上再插朵花,跟那‘如花’一样,丑的要死,还自觉风流,哎,实在辣眼睛啊。”
这段话被身边的段九听到了,嘴角微微一扬,打趣她:“施姐姐,要是看着不舒服,多瞧瞧我,洗洗眼睛。”
施茵借着酒劲招手:“过来小九,让姐姐我好好端详端详这张小脸蛋,净化下姐的眼球。”
看看这段九,他这脸天生的就没胡须,干干净净,白白嫩嫩,这长得多俊啊……
稀罕的施茵好一顿蹂躏,捏来揉去折腾了好半晌。
而再往后嘛,施茵就不记得了……
只是这第二日,天光透亮时,施茵一睁眼,就看见段九躺在自己身侧。
二人四目相对,片刻后,段九眼珠一转,抬手捂住脸,抽抽搭搭故作委屈:“施姐姐,昨晚、昨晚你……”
施茵额角瞬间挂起黑线,抬手狠狠拍在他后脑勺:“段九,我是醉了,不是死了,你给我装什么装!”
段九一听,便撅起嘴:“施姐姐,真没劲。”
施茵斜睨他一眼,啧了声:“你有劲,有劲被胡列压身底下。切~~”
“切~~”
段九也跟着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掀开被褥起身。
看得施茵又气又好笑:
“你这个大丫鬟不应该给主子我洗漱穿衣么!”
却见段九嫌弃的两指夹着那麻衣扔到了施茵床上:
“施姐姐,人家伺候的都是身穿绢布绸缎,您这麻衣我嫌拉手疼。”
这话说的,真气人啊。
是她不想么。
“哐当——”
就在此时,门外的大牛大喇喇直接推门进来了。
“施娘子,吕掌柜说曹刺史的东西到了。”
施茵这会正系着衣裳的束带呢,慌乱系紧,满心恼火道:“大牛!进门不知道敲门吗,我是女子,男女有别!”
大牛一脸无辜,伸手指向段九:“那为啥他不用敲门。”
“往后你们两个,进我屋子一律先敲门!”施茵头疼道。
大牛挠了挠后脑勺:“可我今早上就从这屋出去的啊,吕掌柜这边一共就建了俩茅草屋,他和工匠们挤在一间里头,我们三挤在一间。”
施茵脸都黑了,合着昨夜他们三共处一室?
段九自然明白施茵黑脸的原因,连忙指着地上的草席解释:“我和大牛在地上睡的,你自己在床上睡的,早上是我逗你呢。”
施茵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行了,你带路,我们看看那些东西,药材若是全数备齐,尽快安排送回昭途岛。”
正事要紧,施茵也就不再耽搁。
走到院中,就见一队披甲兵卒牵引三辆马车停在院内。
段九收了嬉笑的神色,上前仔细核对货物清单,核对完毕后朝施茵轻轻点头。
吕成见状,便将他手中的一个小包袱递了上去,对着其中一个领头的人说道:“这是我们昭途岛的一点见面礼,是小型泥蛋火器,正经大型火器,十日之内定会做好。”
那领头的抱拳相谢,随后便带着麾下离开了,但那三个牵马的布衣老者却留了下来,没走。
只见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沧桑:“老朽三人乃是曹刺史麾下的帐房,想留下几日跟着吕掌柜请教那赋税的门道,还望吕掌柜成全。”
三位老者的身子佝偻着,吕成当即伸手将他们扶起:“这有何难,只管留下便是。”
几人相视一笑,其中目的不言而喻。
而施茵这边,即刻让段九带着那些药材返回了昭安号。
昭安号便在收到药材后,迅速驶离了码头,返回昭途岛。
而昭安号离开的消息便很快传到羊枕书那儿,他当即惊起身:那施娘子这么早就走了?
随后便连忙带着人往吕成这边的昭坞赶来。
却见施茵根本没离开,正在一旁指点工匠打理坞中各项事宜。
施娘子没走?船自己走了?
羊枕书更有些疑惑。
这昭途岛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留下他们的首领就走了?
这是准备仅凭吕成手下这群流民工匠,护住施茵?
然而,就在羊枕书满心费解之际,他身边的仆从又惊呼道:“族长,您快看海面!”
羊枕书顺着仆从手指的方向远眺,远海的海平面上,又一艘大船缓缓驶来。
这艘船并没有往码头那边靠拢,而是径直朝着昭坞临时小码头驶来。
关键是这艘海船……
羊枕书凝视着渐渐清晰的船身,眉头拧起,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只见那船头包着的是牛皮撞角——这分明是北海水师的艨艟战船!
但是那桅杆上头悬挂着的却是昭途岛的旗帜!
施茵什么时候和这北海水师有了牵扯?
她手里除了这艨艟,还有没有那带着木浆的四桅斗舰?
羊枕书越想越心惊。
他可是见识过北海水师的威力的,那四桅斗舰,船身巨大无比,关键是有独立的木浆舱,根本不受风力所扰。
跟着斗舰的,还有那速度极快的走舸!
若是这施茵同那北海水师有了牵扯,凭着他喊来的那几艘海船,再加上施茵手中的火器,怕是只会多添仇怨了。
羊枕书沉思片刻后,依旧心有不甘。
若是海船不够,那就再多添上些!抓不到施茵,那就围了昭途岛,他就不信,那火器的方子,他逼不出来!
羊枕书眼底隐隐有些疯狂,他迅速转身回了宅中,思忖过后,再次提笔。
“那火器的方子,一定是我羊氏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