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半,久违的闹铃声在梁薇薇耳边响起。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摁掉嗡嗡作响的闹钟,挣扎着从床上坐起。
此时,她心里想的只有一个念头。
不想上班。
但是,不上班当然是不可以的。
梁薇薇踩着拖鞋磨磨蹭蹭的从屋里出来。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吴香兰笑着朝薇薇招手:“快过来吃早饭,有灌汤包和豆腐脑都是你爱吃的。”
“你爸今天一早就醒了,都是他特意去买的,昨晚他念叨着回到家的第一顿饭,一定让你吃到爱吃的,”
梁薇薇:更不想上班了怎么办。
“妈去给你拿勺子吃豆腐脑,你先坐。”
梁薇薇坐在凳子上,看着熟悉的灌汤包,脑海里开始回忆浮现它的味道。
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塞进嘴巴里,梁薇薇幸福的闭上眼睛。
还是这么好吃。
吴香兰把勺子给薇薇,她说:“趁热吃。”
豆腐脑还是那么顺滑,里面放了韭菜花、辣椒油、黄豆粒、味道很是丰富。
铭阳还有一种豆腐脑吃法,配料会多一种由鸡蛋、木耳勾的薄芡。
梁薇薇不喜欢这种,她觉得味道太重了,不好喝。
吃过早饭,梁薇薇才去洗漱,她头发长了一些,梳头发时发现发尾有些分叉。
梁薇薇把头发简单挽起,打算等下班修修头发,早上是来不及了,上班快吃到了。
居委会虽然没有点名,但梁薇薇也不想迟到,毕竟三间办公室一共四个人,缺了谁都特别显眼。
今天包里没装点心,一是时间来不及,另一个最重要的是家里什么吃的都没了,
梁薇薇走进办公室,踩着点进来,孙玲坐在工位上朝她挥手:“薇薇,你回来了。”
梁薇薇点下头,她对些孙玲说:“我不再这半个月,辛苦你了。”
“为了表达我的感谢,晚上请你吃饭约嘛~”梁薇薇说着,手上对孙玲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吃饭哪有拒绝的,孙玲毫不客气的点头:“约约约。”
梁薇薇笑呵呵的包放在衣架上,她拉开凳子坐下,开始翻看自己半个月错过的工作。
孙玲拿着本子一条条的给她交接:“区里下发了两篇文章,让我们和学校配合好,宣传防溺水。”
“现在放暑假了,我们离沿河公园近,学生去玩的多,怕他们下水。”
梁薇薇一边听一边记,她停下笔回忆了一下她上学时也有说过防溺水的事情,但那不是学校的工作吗?
她这么想的,也这么说出来了:“学生,不该有学校负责吗?”
孙玲闻言就笑了:“谁说不是呢?但是谁让咱们这里有一条人工河呢。”
梁薇薇瞬间就懂了。
按区域划分,要是真出了事玉树胡同的居委会的肯定要受处分。
“王主任还想着让我去沿河公园值班呢?”孙玲一肚子怨气,
梁薇薇“啊”了一声:“大热天的去公园值班!”
“是啊,”孙玲哼了一声:“咱们又没有编制,我可不上头。”
梁薇薇噗呲一笑。
孙玲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还笑,小心王主任让你去,”
梁薇薇摊手:“我家还有孩子呢我可没空。”
………
晚上请孙玲吃饭,梁薇薇选了一家巷口的牛肉面馆。店面不大,几张桌子擦得锃亮,墙上的菜单还是手写的,用透明胶粘在玻璃上。
“你就请我吃这个!”孙玲坐下来就开始翻菜单,“我以为怎么也得去国营饭店点两个炒菜呢。”
“下次、下次,国营饭店不是下班了吗。”梁薇薇笑嘻嘻的对着孙玲说,
她把菜单从孙玲手里抽走,熟练地朝后厨喊,“两碗牛肉面,多放香菜,加鸡蛋。”
孙玲笑了,托着腮看她:“行吧,看你刚从海岛回来,脸上还带着俩‘红苹果’呢,饶了你。”
梁薇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在海岛待了半个月,天天海边跑,确实晒黑了不少。
陆焰还说好看,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牛肉汤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梁薇薇夹了一筷子面,还没吹凉就往嘴里送,烫得嘶嘶吸气。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孙玲递给她一张餐巾纸,又压低声音,“哎,你那个……老公,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梁薇薇嚼面的动作慢了半拍,含糊地说:“不知道。他们那个单位,说不准的。”
“那你一个人带小石头,累不累?”
“累也得带啊。”梁薇薇笑了笑,低头搅动碗里的面,“我爸妈帮我不少,主要是靠我妈,辛苦她了。”
孙玲沉默了一下,突然举起面汤碗:“来,以汤代酒,敬你这位军嫂。”
梁薇薇被她逗笑了,也端起碗碰了一下:“干杯。”
从面馆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胡同里的路灯年久失修,隔一盏亮一盏,光线昏昏沉沉的。
梁薇薇踩着凉鞋走在青石板路上,孙玲的自行车链子掉了,蹲在路边鼓捣,嘴里骂骂咧咧。
“你行不行啊?”梁薇薇折返回来。
“我可是在机械厂实习过的女人。”孙玲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根铁丝,三两下把链子挑上齿轮,用力一转脚蹬,车链哗啦啦地转了起来。她拍拍手站起来,“瞧见没。”
梁薇薇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回到家,院子里的灯还亮着。吴香兰坐在客厅织毛衣,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放的是一部老掉牙的电视剧。
“小石头睡了?”梁薇薇换了鞋,朝里屋望了一眼。
“睡了,睡前还念叨要等妈妈。”吴香兰放下毛衣针,抬头看她,“对了,下午陆焰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梁薇薇的心跳又快了一拍:“说什么了?”
“问你上班去了是吗,我说是,他又问小石头乖不乖。我说乖得很。”
“小石头接到陆焰的电话都不撒手,爸爸、爸爸的喊”吴香兰叹了口气,织了两针又停住“薇薇啊,你们这样长期两地分着,不是个事。”
梁薇薇没接话,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慢慢剥。
“我不是说小陆不好,”吴香兰赶紧找补,“我是说,他那边有没有想调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