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小石头从托儿所捧回来一张奖状。
奖励他这这一个月，上学都没有请假。
梁薇薇也发现小石头可能真的是上学圣体，除了第一天因为不熟悉老师、同学，不太适应。
等他熟悉了托儿所后，每天起床比梁薇薇都积极。
因为托儿所有一个鼓励机制，每个班级前十个到的小朋友可以多领一个小红花，每个月小红花最多的小朋友，老师会给他发奖状，该有好吃的糖果，
小石头特别适应这种，微微有一些竞争的教育方式。
他性格上属于不太爱冒头，但有人推他一把，他就会一直勇往直前，
为了庆祝小石头获得奖状，梁薇薇请他去国营饭店吃饭，由陆焰买单。
陆焰的工资条又加了一项补贴，现在正式突破两百元大关。
陆焰说他从军校结业后调入北方军区，工资还有更高一阶。
梁薇薇兜里有钱，大手一挥对着小石头说随便点。
小石头也毫不客气，要了一个八宝饭和宫爆鸡丁，外加他最爱喝的馄饨，
小石头点菜不是随便点的，馄饨和宫保鸡丁是现在吃，八宝粉要打包带走，明天早上当作早饭吃。
梁薇薇又点了一盘水饺，也是打算吃不完带回家明早吃。
十月末，铭阳的天气让梁薇薇和小石头穿上了毛衣。
温度下降，食物放在窗台，被凉风吹着，也能放一夜。
小石头吃着馄饨对着梁薇薇说：“妈妈，我这个月也要获得奖状。”
梁薇薇吃了口饺子，压了压惊，她能拒绝吗—当然不能！
小石头上的托儿所没有周末，一整月都在上学，每天都要早起，
梁薇薇的工作，周日会放假休息一天，这一天她原本的计划是睡到自然醒。
有了奖状的加持，小石头对上学是更喜欢了。
梁薇薇只能全力配合他。
她总不能做个拖后腿的妈妈吧！
……
数着半年日子很长，一天天过下去，转眼间走到了十二月中旬。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同时铭阳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薄薄一层铺在梧桐光秃秃的枝丫上，像撒了一层糖霜。
梁薇薇下班回来，在楼下碰见赵芬芬，赵芬芬正裹着围巾往水房去，看见她就喊：“梁姐，你家信箱有信，我帮你拿上来了！”
赵芬芬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
梁薇薇一看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心就跳快了一拍。
封皮上梁薇薇三个字，笔走龙蛇，是陆焰的字。
梁薇薇上了楼，小石头正趴在窗台上看雪。
她没急着拆信，坐了一会缓了缓神，才打开。
信不长，总结下来就是，工作已定，她可以准备随调的申请了。
看完信，梁薇薇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
窗台上小石头还趴着看雪，鼻尖贴在玻璃上哈出一小团白雾。
她坐了一会儿，心里说不上是踏实还是紧张，像是站在一条河的边上，知道要过河了，水有多深还不知道，但桥已经搭好了。
第二天上班，梁薇薇趁午休去了一趟人事科。
接待她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姓周，大家都喊他周科长。周科长听完她的来意，推了推眼镜，从柜子里翻出一沓表格递给她。
“随调申请要填的东西不少，”周科长拿手指点着表格上的栏目，“个人信息、现岗位情况、家属随调理由、接收单位意见——后面这一栏要等对方单位那边先出接收函，你这边才能走完流程。”
梁薇薇接过表格翻了翻，比自己预想的复杂一些。她道了谢，拿回办公室仔细看了一遍，把需要准备的材料一项项列在笔记本上。
陆焰信里提到，那边政治部会给她出接收函，她这边的申请材料和档案要同步整理好。
她想了想，晚上又给陆焰回了一封信，把自己这边的流程和需要的材料清单写清楚，问他那边接收函大概什么时候能下来。
信寄出去之后，她每天晚上回来都会习惯性地先看一眼门口的信箱。
这几天小石头倒是没察觉妈妈心里多了什么事。
他每天早上依旧雷打不动地六点半醒，自己穿好毛衣毛裤，趿拉着拖鞋踢踢踏踏去厨房找早饭，然后催着梁薇薇送他去托儿所。
十二月末的时候，他又领回来一张奖状，这次是“学习小明星”。
因为托儿所的老师，教了拼音，小石头学的认真，作业写的也很板正。
李老师还把他写的作业，在班级里暂时，夸他字写的好看又规范。
梁薇薇把这张新奖状贴在旧奖状旁边。小石头站在书桌前看了又看，：“妈妈，我有三张奖状了，我想给姥爷打电话。”
“好，”梁薇薇点头：“妈妈领你下楼。”
梁薇薇现在住的宿舍，楼下有一部公共电话，一通电话五毛钱，梁薇薇半了卡三十元可以打70次电话。
“姥爷，”小石头对着梁正明分享：“珊珊上个月拿了一张全勤，这个月拿了舞蹈表演得了第一，我们俩的奖状还是一样的。”
“所以我这个月要再拿到一张奖状的，这样我就比她多了。”
梁薇薇背对着他轻笑，心想小石头这争强好胜的小心思，是随了她还是陆焰。
十二月底，陆焰的回信到了。
梁薇薇拆开一看，接收函已经寄出，走的是部队机要通道，预计节后就能到她单位。
信里陆焰还说，他已经联系好了驻地那边的家属院，分了一套两居室，带暖气，比筒子楼暖和多了。
梁薇薇把信看了两遍，尤其是“带暖气“那三个字，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她在铭阳的筒子楼里，屋里虽然生了煤球炉子有时候还觉得冷，每天晚上被窝里她都放两个热水袋，才觉得暖和。
元旦那天，吴香兰带着一兜子东西来了。
一进门就脱了棉袄往沙发上一放，开始往外掏东西：一罐炸好的肉酱，一兜冻得硬邦邦的饺子，两瓶自己腌的小咸菜、萝卜干，还有给小石头做得一身棉袄，藏蓝色上面还缝了两只小牛。
“妈，你带这么多东西，路上多重啊。”梁薇薇过去接。
吴香兰摆了摆手，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到书桌上那三张奖状上，立刻眉开眼笑地走过去端详，“哎哟，我家小石头真厉害，都这么多奖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