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我们还没备好回门的礼物呢!”宋晚秋陡然想起此事,面露急色。
青龙温声笑道:“这事何须你费心,王府之中父母早已尽数置办妥当。”
“我说的不是这些寻常物件。”
话音落下,宋晚秋默然闭口,眼底悄然掠过一抹冷冽恨意。
青龙见状轻轻蹙眉,柔声劝解:“晚秋,莫要把过往仇怨死死攥在心底,恨念太重,终究伤的是你自己。”
宋晚秋依旧沉默不语,眼眶顷刻泛红湿润。一幕幕往事涌上心头,忠厚善良的管秀才夫妇、有风骨的何永老大夫,还有当初被宋家苛待、足足饿了七日的难熬日子,尽数浮现在眼前。
如今她手握右丞相府所有房契、田契与铺面契书,当初宋家轻易拿走的五十万两巨额聘礼,这笔恩怨得失,她心中早已算得清清楚楚。此番回门,她自有别样“厚礼”要送。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宋晚秋悠悠转醒,身旁床铺早已空无一人,被褥都凉透了。往日素来爱睡懒觉的青龙今日竟起得这般早,她心头略感诧异,随手披上衣衫便往外走。
贴身丫鬟小爱见她只着单薄寝衣,外头草草搭了件棉袄便出门,连忙捧着厚实大氅快步追上:“世子妃快披上,如今刚开春寒意未散,这般单薄身子可受不住,仔细染了风寒。”
“你可见着世子了?”一夜心绪难平,宋晚秋此刻心底满是纷乱,不知不觉间,她早已深深依恋上青龙,只是自己尚且未曾察觉。
“世子正在院中练武呢,世子妃您脸色看着不太好,可是夜里没歇息好?”
“我无事,我去瞧瞧他。”
小爱连忙阻拦:“万万不可这般出去,快回屋规整衣衫吧。”
“无妨,有这大氅御寒足够了。”宋晚秋抚着身上顺滑的衣料,不由得想起贝贝那一身细腻光亮的狼毛,暗自感慨这黑狐皮大氅质感亦是上乘,内里还衬着番西花软缎,格外暖和。
“这是王妃特意给您置办的,当初宰相府未曾给您添置半分嫁妆,您往日衣衫也寥寥无几。若是您嫌样式不喜,奴婢还能亲手为您裁制新衣。”小爱针线活十分精巧。
“我晓得你的心意,待会儿咱们便出门采买一番,回门我还需备上几样别样东西撑场面呢。”宋晚秋对着小爱俏皮眨了眨眼。
小爱虽猜不透自家主子心中盘算,却早已满心追随信赖。在她眼中,聪慧通透、行事果敢的宋晚秋,比起心思狭隘的宋知意,简直是云泥之别。
二人一同走到庭院之中,只见青龙一身利落习武短打装束,束脚长裤紧衬身形,腰间勒着宽实锦带,身姿挺拔英气十足。
他抬手挽出漂亮剑花,纵身凌空翻旋一圈,稳稳落于地面,满心欢喜想在心上人面前展露英姿。
谁知宋晚秋心中只想着捉弄他,待他双脚落地站稳之际,快步上前,指尖借着铁指环轻轻一点他肩头穴位。
霎时间青龙身子一僵,半边身子瞬间发麻,嘴角歪斜、目光发直,动弹不得。
“宋晚秋!你做什么?你竟会点穴之术!”青龙又惊又无奈,模样滑稽至极。
宋晚秋当场笑得开怀,一旁丫鬟却是满脸慌张不敢发笑。
“别慌,只是小玩笑罢了。”说罢她又伸手轻点几处穴位,顷刻间青龙便恢复如常。
青龙又气又笑,佯装恼怒:“你这小丫头胆子也太大,竟敢这般戏弄亲夫!”
“我不过是试试我的小暗器与点穴法子好不好用罢了。”宋晚秋收敛笑意,神色认真起来,“你自幼习武身手不凡,可我半点武艺都不会,倘若日后我遭遇凶险,清白受损,你还会一如既往待我吗?”
这般直白心事骤然说出,青龙一时怔在原地,竟不知如何作答。
见他迟疑犹豫,宋晚秋心底瞬间凉了半截,委屈尽数翻涌上来,原来天下男子皆是一般,终究最看重女子名节。积攒多日的委屈彻底爆发,她当场红了眼眶,忍不住失声落泪。
青龙手足无措,当着丫鬟的面实在难以安抚。小爱十分识趣,默默躬身退下,将独处空间留给二人。
青龙连忙伸手将她温柔拥入怀中,轻声细语安抚:“傻晚秋,我怎会那般薄情。真有那日,绝非你的过错,我断然不会舍弃你。何况我府中本就有几位侍妾,这般说来咱们也算两相无碍,莫要再哭啦。”
他见宋晚秋哭得满脸泪痕,连忙取出干净手帕,小心翼翼为她擦拭脸颊:“今日咱们还要回宰相府省亲,本就要扬眉吐气震慑那些人,你这般哭肿双眼,反倒让他们暗自窃喜,岂不是白白受了委屈?快别哭了,好好梳妆一番,我陪你一同前去。”
宋晚秋渐渐止住哭声,平复好心情,再度提起心中疑惑:“对了,我始终觉得太子行事太过怪异,分明有人暗中对他下手下毒,寻常身居储君之位之人,定会彻查到底,可他却半点不在意。我仔细诊查过,断定他常年身中慢性毒物,可我看冰儿也不像是下毒之人,此事实在蹊跷。”
青龙不愿她整日深陷烦心事中,刻意岔开话题:“今日咱们只管专心应付回门之事,狠狠挫一挫宋家气焰,其余琐事暂且搁置一旁。”
“我在认真同你商议太子之事呢。”
“好晚秋,咱们暂且不谈旁人,我就爱看你梳妆打扮的模样,你化个妆给我瞧瞧好不好?”
望着青龙满眼温柔宠溺的目光,宋晚秋心头暖意涌动,不由得展颜娇嗔一笑,二人携手一同回了卧房。
屋内,小爱早已备好一应梳妆用品,皆是宫中御用好物。虽比不上现代护肤品精致好用,却已是北梁顶尖珍品。
宋晚秋暗自打定主意,下次去往现代之时,定要寻些雅致琉璃瓷罐,将现代美妆护肤之物尽数装好,以古容器盛放现代好物,神不知鬼不觉。
她拿起宫中细润香粉轻轻匀面,粉质细腻莹白,香气清雅脱俗,绝非民间粗劣铅粉可比。又取来瓷罐盛放的上等胭脂,轻点朱唇,余下淡淡红晕轻扫双颊,再以远山黛细细勾勒出温婉柳月眉。
青龙立在一旁静静凝望,满眼皆是痴迷,如同欣赏世间绝美的珍宝一般,由衷赞叹:“我的世子妃这般貌美,纵使天仙下凡,我也分毫不动心。”
说罢,他主动接过眉笔,小心翼翼替她细细修整眉形。
宋晚秋心头一动,轻声吟道:“妆罢低眉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青龙满脸讶异,未曾想她竟通晓这般诗句。
“我自幼长在乡野没错,可养父乃是秀才,耳濡目染之下,些许诗文自然不在话下。”
“能娶到你这般灵秀通透的女子,当真是我此生最大福气。”
宋晚秋心中一动,正想凑近亲昵一番,忽然恍然回过神来,身处这古风院落之中,二人这般浓情蜜意相处,竟和现代校园里青涩相恋的少男少女别无二致。
屋外的小爱听着屋内二人温情打趣,伺候妥当后便悄然退至门外守候。
屋内四下无人,青龙再也按捺不住心底情意,一把将宋晚秋紧紧揽入怀中,低声暧昧轻笑:“四下无人,咱们再温存相伴一番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