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一夜身处空间休养过后,只觉神清气爽,精气神十足。
“不必太过繁杂,上几样清淡膳食便可。”
她缓步走到膳厅之内,只见青龙早已端坐席间静静等候。望见她身影出现,青龙眼底当即漾起一抹温柔笑意,快步上前自然而然牵住她的柔荑。
“晚秋,你可算回来了。”
宋晚秋浅浅一笑应声:“嗯,回来了。今日你无需入朝处理公务吗?”
青龙轻轻摇头:“今日恰逢休沐之日,我特意留下来,就等着陪你一同用早膳。”
二人并肩落座,桌上早已摆满精致可口的各色早点,气氛温馨闲适。
用过早饭,宋晚秋径直前往东宫赴约。太子早已在殿中静静等候,气色较之往日明显好了不少。
“晚秋,今日倒是来得晚了些。”太子面带温和笑意开口打趣。
“实在抱歉大哥,昨夜被些许琐事耽搁了许久。”宋晚秋一边致歉,一边取出亲手调配好的新药递上前,“这是我重新斟酌药方配好的汤药,你今日先按时服用,我再为你诊脉瞧瞧近况。”
太子依言接过药碗,坦然伸出手腕任由她把脉。
宋晚秋凝神静心细细探查脉象,眉宇微微一蹙。如今脉象虽说平稳舒展,好转迹象十分明显,可经脉深处依旧潜藏着一缕极难祛除的阴邪之气,顽固至极,久久不散。
“大哥,你的身子恢复势头极好,只是我察觉你体内盘踞着一种十分怪异的毒素。此毒性子顽固刁钻,甚至于……隐隐有排斥寻常中草药药力的迹象。”宋晚秋直言道出自己查出的异常。
太子面色微微一滞,沉默着望向她,并未开口言语。
“那为何寻常对症良药,进入你体内之后,总是会生出诸多异样反应,难以彻底根除病根?”宋晚秋满心不解。
太子陷入久久沉默,他深知宋晚秋医术超凡,此番疑问句句切中要害,根本无从遮掩回避。
“晚秋,其中诸多内情,如今我尚且还不能尽数告知于你。”太子语气低沉郑重,“但你只管放心,我定然全力配合你医治调理,只要能保住性命,任何法子我都愿意尝试。”
宋晚秋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隐忍与难处,心中清楚,太子身上定然藏着一桩足以撼动朝局的惊天大秘密。
“好大哥,我信你。”她郑重点头,“往后每日我都会亲自前来送药,亲眼看着你服下,我们循序渐进,早晚能一同揭开所有隐藏的真相,彻底拔除体内顽毒。”
太子闻言心头一暖,脸上终于露出许久未见的真切笑容,眼底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希望与光亮。
辞别东宫,宋晚秋转而去往慈宁宫,心中一直挂念着冰儿的动向与近况。
踏入宫内,一眼便看见冰儿正细致入微地为太后揉捏肩颈,手法娴熟利落,太后一脸惬意享受,神色格外舒心。
“孙媳见过皇祖母。”宋晚秋规规矩矩上前行礼。
“快过来坐吧,晚秋。”太后满脸慈爱笑着招手。
冰儿也连忙收敛动作,恭恭敬敬向宋晚秋屈膝行礼:“奴婢见过世子妃。”
宋晚秋不动声色细细打量着眼前女子。如今冰儿一身慈宁宫素雅宫女服饰,容颜依旧清丽秀气,只是往日里那份灵动娇俏褪去不少,周身气质平添几分沉稳内敛,看着越发沉稳内敛。
“冰儿在此处居住侍奉,可还习惯?”宋晚秋随口闲谈试探。
“回世子妃的话,奴婢一切安好。皇太后心地仁厚,待奴婢百般照拂,奴婢心中满是感激。”冰儿语声清脆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波澜,滴水不漏。
可宋晚秋心中越发笃定,这个来历莫名的冰儿绝不是表面这般简单。
短短时日便能迅速适应深宫规矩,还轻而易举博得太后欢心笼络人心,这份心性与城府,绝非寻常底层宫女所能拥有。
“皇祖母,我听闻冰儿精通音律,擅长各类乐器,不如今日闲暇无事,让她弹奏一曲助兴?”宋晚秋笑着提议。
太后顿时来了兴致,连连点头应允。
冰儿略作迟疑推脱一番,终究还是拗不过众人心意,伸手取来身旁琵琶,玉指轻拨琴弦。
悠扬婉转的曲调缓缓流淌而出,旋律赫然正是此前宋晚秋随口哼唱过的《潇洒走一回》!
此番由冰儿亲手弹奏,曲调更为娴熟流畅,琵琶弦音婉转悠扬,其中还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独特韵味。
宋晚秋心绪骤然一紧,心跳不由得悄然加快。
至此她心中再无半点疑虑,百分百确定,这个冰儿和自己一样,皆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同道中人!
只是她一直深藏不露,潜藏深宫不知暗中谋划何事。
宋晚秋眸光微沉,心底已然暗自定下主意,定要一步步深挖底细,揭开她的真实目的,查清这位异世同行,究竟打算在这片古代天地之中,掀起何等风波。
另一边,此前樱桃院内,青龙望着态度百般周旋的宋知意,语气淡漠平静无波:“我能对你手下留情包容至此,全都是看在晚秋出面求情的情分上。若是依着我的心意行事……”
话语未尽,余下冷意尽数藏在心底,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去。
他脚步极快,不多时便追上了先行离开的宋晚秋。
“你何苦执意留她性命?直接等她诞下孩子之后,再斩草除根一了百了岂不干净利落。”青龙言语之间,满是凛冽狠厉。
宋晚秋听见这番话,心底反倒悄然松了几分。
“她如今不过方才十八年华,年纪尚轻,我终究还是想给她一次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宋晚秋随口作答,忽而想起此前打趣的话语,转头看向身旁之人,“对了,你先前还好奇何为自首,如今正好,你也来跟我好好自首一番,把前前后后所有内情,全都如实说清楚吧。”
青龙脚步猛地一顿,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窘迫,轻咳两声掩饰心绪。
“咳咳……也罢,我自首便是。”他稍稍整理心绪,缓缓开口道出实情,“整件事情的起因,皆是前些日子小凤遭到了南宫玉书的刻意刁难与胁迫。”
宋晚秋心头一紧,连忙追问:“莫非是对方怀疑小凤的身份,察觉她是安插在南楚的内应细作?”
“并非是怀疑奸细身份。”青龙轻轻摇头,面色凝重下来,“只因小凤容貌出众性情温婉,被好色成性的南宫玉书一眼看中,强行纠缠不休。”
宋晚秋听得眉头紧紧皱起:“那如今小凤在南楚皇宫之中,身居何等身份,处境又如何?”
“对外名分乃是宫中教习绣艺的女教头,暗地里更是被南宫玉书认作义女。”
“什么?”宋晚秋满脸震惊,万万不敢置信,“此人当真是丧尽天良毫无人性!连自己亲口认下的义女,都要肆意染指占为己有,简直禽兽不如!”
青龙脸色愈发沉冷,继续往下细说原委:
“正因小凤深陷这般危险处境难以脱身,为了稳住局面,牵制宋家与宋知意,不让局势彻底大乱,我万般无奈之下,才只能暂且将宋知意迎娶入府稳住人心。”
“与此同时我早已暗中散播消息,刻意让南宫玉书得知宋知意怀有身孕一事。此人向来极度看重自己的骨肉子嗣,无论在外有多少风流债,但凡流着他血脉的孩子,他无一例外都会悉心教养全力庇护。”
“如此一来,他必定会为了腹中孩子分心奔走,自顾不暇,便能给身在南楚周旋的小凤,争取到充足的时间与机会,顺利完成既定任务。”
宋晚秋静静听着其中层层算计,心中百感交集,满心担忧小凤的安危,可转念一想他们行走暗线之人,向来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到了嘴边的关切话语,终究还是默默咽了回去。
青龙并未察觉到她心绪低落,依旧自顾自说着南宫玉书的种种行事作风:
“如今南宫玉书已是年愈四十,他的长子更是已然二十岁,行事手段更是令人瞠目结舌。昔日为了让自己极具武学天赋的长子拜师学艺,求得我师父骊山老人亲自传授武功,他不惜在师父闭关修炼的山门外,足足长跪三天三夜,诚心诚意只求机缘。”
“他的长子……莫非就是南宫无言?”宋晚秋下意识脱口而出,早已熟记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