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老者站起身,目光越过郑必成,直接落在了南音身上,眼神锐利得像是要把她看穿:
“这就是那个……画出新型单兵掷弹筒的小同志?”
南音大大方方地迎上老者的目光,眉眼间不见有丝毫惧意。
她上前一步,背脊挺得笔直,声音虽娇软,却吐字清晰,语气果敢:“报告首长,我是苏南音。”
老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听着这软糯,但掷地有声的回答,心底禁不住有些讶异。
旋即,他忽然笑了,眼底的锐利和探究尽数化作了慈爱:
“好,好。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
来来来,把你的图纸拿出来,让我们这几个老骨头好好看看,你这小脑袋瓜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不等南音出声,郑必成递出他手中的档案袋:“冯老,东西在我这呢!”
冯老,也就是那位与南音搭话的老者,他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对南音说:
“图纸是你画的,那就由你给我们展示,顺便讲解一番。”
“是。”
南音应声。
她接过郑必成手中的档案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本身她是不紧张的,可在几位上了岁数的专家面前,到底还是有那么一丢丢惶恐。
毕竟她不是专业搞军工的,哪怕她有着远超于这个时代的知识储备量,但直面这些经验丰富的老专家,免不了会被认为是班门弄斧。
暗吸口气,南音告诉自己别怕,有图纸在,足可以证明她有着真才实学,而不是信手涂鸦。
缓步走到长桌前站定,南音从容自若地从档案袋中抽出图纸。
瞬间,会议室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紧紧盯着她手里的图纸,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南音没有丝毫迟疑,将几张图纸一一铺展在宽大的会议桌上。
起初,会议室里异常安静。
几位老专家只是微微探身,带着些许审视去看图纸。
不料,仅仅过了不到半分钟,这种平静就被彻底打破了。
“嘶~”
坐在最中间的那位老专家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站起身,凑近桌面,鼻尖几乎要贴到图纸上。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沿着图纸上那些静谧的部件线条缓缓划过,嘴里喃喃自语:
“这闭锁结构……这膛线数据……绝了,简直是绝了!”
这一声惊呼,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顷刻间在专家组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坐不住了,纷纷起身围拢过来。
冯老本就站着,他此刻掏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仔细看了起来。
改良的枪机结构、新型掷弹筒的弹道曲线、轻量化材料的应力分布……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无不昭示着它们的专业性。
“老冯,快,快把放大镜给我用用!”
“还是先给我用吧!”
有两位老专家朝冯老伸出手,恨不得直接抢过冯老手中的放大镜。
“去去去,等我看完再说。”
冯老不耐烦地拍开俩老伙计伸过来的手,一寸一寸地挪动着手中的放大镜。
第一个惊呼出声的老者是越看越心惊,一个没忍住,出口的声音都劈了叉:“天才!这设计思路完全跳出了我们以往的窠臼,不仅把后坐力降到了最低,还兼顾了轻便性,这丫头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
冯老手里的放大镜已被他身旁的老者抢去。
他倒是没有不悦,只是扬声喊着:“快!把门关上!拉上窗帘!”
下一刻,原本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变得密不透风。
明亮的灯光下,另外几位老专家看着图纸,眼神不要太狂热,仿佛得到了稀世珍宝。
“这是绝密!看完了快点收起来!”
冯老这话一出,有老者忙不迭附和:“对对对,快收起来!”
最后看完图纸的是一位王姓老者。
他一张张收起长桌上的图纸,小心翼翼地装进档案袋,如获至宝地牢牢护在胸前,生怕被暗中的眼睛看了去。
南音站在原地,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听到老者们的夸赞,她其实有些不好意思,深觉受之有愧。
作为现代人,不管她脑子里装再多知识,何尝不是这些老前辈把他们的才学和积累出的经验一代代传到了未来,传到了她这个二十一世纪晚辈的认知里?
“小苏,你有个好妹妹啊!”
郑必成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平时出了名挑剔的老专家们激动得连手都在抖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的同时,对南音生出了深深的佩服,不自主转头看向苏南屿,低声赞了一句。
闻言,苏南屿只是扯开嘴角笑了笑,并未说什么。
平复情绪的专家们这会儿已团团围住南音,那位王姓老者问:
“小同志,”他的声音有些哑:“你那套掷弹筒的弹道设计……是怎么算出来的?其中的抛物线、落点散布……”
老者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不夸张的说,完全像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数据。”
南音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说那些是从极寒高原上、是从炮火连天的阵地上、是无数战士用血肉换来的实战经验,只轻声说:“因为我知道,前线需要什么样的武器。”
偌大的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郑必成的目光落在南音脸上,看着她那张在灯光下格外沉静的脸,只觉自己做出带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来到这里的决定,再正确不过。
他身旁,苏南屿同样注视着南音,不过他的目光是落在她微微扬起的唇角上,眸底蕴染出难以掩饰的骄傲与自豪。
音音,他苏南屿的妹妹,就是厉害。
谁家的小姑娘能与她相比?
南音自是不知郑必成和苏南屿想了些什么。
她回答了老专家们一些问题后,便跟着苏南屿出了会议室。
而郑必成仍在里面,与专家们有事商量。
“小丫头,你说你怎就这么厉害呢?!”
苏南屿拉上会议室的门,随手在南音发顶用力揉了一把。
“二哥,我的发型都要被你弄乱了!”
? ?音宝:我只想在这个时代为国家多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