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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章国安早就知道军方有多重视南音,知道军方明里暗里排了不少人护卫南音周全,但他有一点没想到,就是南音不仅在语言、机械、枪械方面天赋异禀,竟在通信领域,亦有着不凡的才能。

否则,怎就设计出那么小巧又实用,还便于携带、通话异常清晰的对讲机?!

章国安内心激荡不已。

有了这新型对讲机,重机厂和整个军区的通讯系统,毫无疑问,如同装上了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睛。

南音将手中的对讲机递给老李,神色依旧淡然。

一场阴谋轻而易举被粉碎,车间里众人欢呼雀跃,一个个像看稀世珍宝似的看着老李手中的对讲机,只觉怎么看都看不够。

冬日是冷的,可大家的心火热。

南音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幕,唇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一抹浅淡弧度。

她知道,要量产对讲机,须得在不同环境和场地进行多次测试。

而这,就得看军部首长接下来的安排。

夜里睡前,雷秀英来到南音卧室,开口就说:

“苏南音同志,您今日亲自到车间试制的举动,在我看来是拿自己的身体和腹中胎儿冒险,希望您不要再有下次,否则,我会直接上报首长。”

她表情严肃,眼神笃定,丝毫看不出是在说虚话。

“秀英同志……”

南音这会儿刚坐到床上,听完雷秀英说的话,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那事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你怎么还记得啊?你瞧,我这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吗?!”

闻言,雷秀英像是没听到最后一句,而是说:

“我不仅记得你到车间亲手试制这件事,还记得你不顾自己有孕在身,直接上前擒拿敌特那件事。”

顿了下,她沉冷的声音又溢出唇齿:“再说了,我不是‘金鱼脑’,记忆力差到转头就忘。”

南音被她后一句话逗笑了:“瞧你这话说的,我可没有那样想过。”

见雷秀英依旧一脸严肃地盯着她,南音无奈之下解释:

“擒拿敌特这事儿真不怪我,当时情况紧急,我没顾得多想,就走上前把人制住了!”

“我佩服您的身手,但那样危险的举动,绝对不能有下次!”

雷秀英加重语气强调。

“好,我听你的。”

南音受教地点了点头。

“早点休息。”

雷秀英说着,转身走出卧室,顺手将门带上。

翌日清晨。

重机厂。

冬雾尚未散尽,技术科南音的办公室里,玻璃窗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霜,冷淡淡的天光透进来。

南音此刻刚坐到办公桌前,正准备把昨晚睡前写的外场测试方案完善一下,好拿给厂长章国安看看。

毕竟仅凭厂内测试,就量产投入实际应用,这不合常规,也是不理性的做法。

即便她对自己画的图纸,连带着亲手试制的样机,有着足够的把握,但没有其他环境下的测试数据,在哪儿都说不过去。

况且,她不喜欢麻烦,更不想因为她的疏忽,给国家造成什么损失。

“叮铃铃!叮铃铃……”

桌上的内线电话忽然响起。

雷秀英见南音忙着,不由伸手抓起听筒,听到章国安的声音,她捂住话筒,唤南音:“音音,是厂长的电话。”

南音抬眸,接过听筒,里面立马传来厂长章国安的声音:“小苏,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商量对讲机外场测试的事。”

“好,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南音把厚厚一叠图纸和她完善好的试验纲要收拢抱在怀里。

“秀英同志,走,咱们去厂长办公室。”

雷秀英闻言,当即起身,对她伸出手:“我抱着吧。”

“不用。”

南音摇了摇头,婉拒:“就这么点东西,不重。”

雷秀英见她坚持,便没再多言,跟在她身后,两人出了技术科,一路来到厂长办公室。

推门进去,屋内铸铁煤炉烧得通红,暖意融融犹如身处春暖花开之时。

章国安端坐在办公椅上,面前桌上放着军方下发的公函。

“厂长。”

南音先是与其打了声招呼,随即视线投向另外两人,微笑着问了声好。

这另外两人一个是书记顾建平,一个是无线电车间主任李吉祥,也就是老李。

二人神色温和轻颔首,以示回应。

“坐吧。”

章国安看着南音和雷秀英,招呼两人落座。

南音将怀里的图纸和测试纲要放到桌面上。

雷秀英没坐,身姿笔挺,站在她身侧,安静待命。

章国安指尖点了点那份军公函,开门见山:

“叫你一早过来,就是商议对讲机后续外场试验。

厂内试制测试昨天已经全部过关,接下来要前往城郊某部队驻地,

以及南方某空军基地、海军岸基驻地、高原某驻军哨所做实地环境考核。

任务很重,我们正在考虑外派人员。”

他话音刚落,南音身子微微前倾,将她写的测试纲要推到章国安面前:

“这是我昨晚写的外场试验计划,与厂长您刚才说的不谋而合。

我想申请亲自跑这一圈。”

不等章国安说话,她的声音又响起:“没人比我更合适,而我也想得到第一手测试数据,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足,这样也好及时……”

南音还没有把话说完,就被章国安果断截断:“我不同意。”

办公室里瞬间落针可闻。

南音却没有放弃,一双沉静的眼眸锁在她亲手绘制的图纸上,语气恳切又坚定:

“这套对讲机,图纸是我一笔一笔画出来,第一台样机也是我守在车间盯着加工、亲手参与试制出来的。

厂内测试环境终究有限,得到的数据仅能作为初级参考,没有什么切实有效的作用。

而南方机场的风沙,海边码头的高盐雾侵蚀……”

她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说:“……这些条件在厂里无疑没法完整模拟。

若是安排别的同志去,一旦设备出现意料之外的异常,他们只能看见故障表象,内里的设计思路、线路取舍肯定没我清楚。

不是我质疑其他同志学识,是就事论事,是为了确保每次测试都能顺利通关,由我出这次的外勤,最为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