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华好想给自己一巴掌。
咋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先不说服从命令听指挥。
团长能下令撤离,说明有他的理由。
再就是,他们前脚刚撤离,敌方的猎杀小队就出现了,很显然,这是敌方提前得知了什么,于是悄无声息摸到了他们的渗透区域。
而团长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保全小队成员的命。
想到这,王建军觉得,逻辑完美闭环。
贺靳川这时收回投向南方的视线,黑眸中满是冷冽和杀伐之气。
“全队注意。”
他做了一个决定,只听他说:“敌方猎杀小队扑空,阵型必定大乱。我们化被动为主动,跟在他们后面,把他们的指挥枢纽给我端了!”
贺靳川的声音轻得像落雪,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决断。
“是!”
侦察小队里的成员整齐划一地低声作出回应。
他们中无一人心生畏惧。
因为在出任务前,他们就清楚自己要去做什么,知道整个任务的危险程度——九死一生!
但职责在身,他们义无反顾。
永不后悔!
同一时间,北岭镇,师部医院。
“哇——”
一声嘹亮得仿佛能掀翻屋顶的婴儿啼哭声,从手术室里面传出。
不等南老爷子等人做出反应,紧跟着又是一声响亮的啼哭声响起。
“老南!你听到了吗?”
南老太太热泪盈眶,攥住南老爷子的手,激动得嘴角连连颤抖。
“听到了听到了,孩子们没事,音音肯定也不会有事的!”
就在南老爷子话音落下之际,手术室里响起第三道婴儿啼哭声。
只不过这道声音明显比前面两道要低一些。
“我是不是听错了?怎么还响起了一道宝宝啼哭声?”
南老太太问南老爷子。
“别急,我也听到了。”
南老爷子安抚老妻,心里同样疑惑不已。
他听女婿提过,宝贝外孙女怀的是双胎,但手术室里刚才接连传出三道婴儿啼哭声,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且第三道声音要弱很多,就像是小猫叫似的。
“小婶婶该不会怀的是三胞胎吧?”
贺毓忽然说了一句。
“会是这样吗?”
南老太太闻言,先是一怔,旋即看向老伴,想要从他口中听到答案。
“等医护人员出来就知道了。”
南老爷子与她视线相接,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目光落回紧闭的手术室门上。
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红灯终于熄了。
“秀英姐,音音这是要出来了吗?”
沈青禾低声问雷秀英。
“应该是吧……”
雷秀英的语气不是很肯定。
红灯熄了,只能说明手术已经完成,但南音会不会立马被推出手术室,这一点,雷秀英没法断言。
“吱呀”一声。
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旋即走出两名护士。
她们中一人抱着一个襁褓,另一人左右手各抱了一个。
三胞胎?
包括秦师长和李政委在内,守在手术室门外的人齐齐睁大了眼睛。
难道不是双胎,真的是三胞胎?!
“家属,苏南音同志平安!三个孩子都保住了,两男一女,虽然早产轻了点,但都很健康!”
抱着一个襁褓的护士对南老爷子说着。
她额前的头发已被汗水浸湿。
此刻,她虽然神情疲惫,但眼神里透着如释重负的光。
“三胞胎?”
雷秀英声音发颤,直直地看着两名护士怀中的襁褓:“孕期检查时,医生一直说的是双胎。”
她在问缘由。
那位抱着一个襁褓的瘦小护士解释:“这不奇怪。三胞胎中的老二和老三是同卵,孕期产妇做检查时,老三长期藏在哥哥身后,才没有被诊断出来。”她怀中的襁褓被南老爷子接了过去。
而南老太太和贺毓从另一名护士手上,分别接了一个襁褓。
“对了,老爷子您抱着的是大哥。”
瘦小护士补充:“老太太您和这位男同志抱的是二哥和小妹,这兄妹俩长得一模一样,就是哥哥的身形稍微大了些。”
一直没说话的那位护士摘下口罩,望向三个襁褓,脸上全是笑容:“三个宝宝都很白净漂亮,与足月生几乎没什么区别。”
“长得确实好看,我还没见过比这三个小家伙好看的婴孩。”
李政委凑到南老爷子和南老太太、贺毓身旁,探着脖子望向他们怀中的小宝宝,由衷地夸赞了一句。
“嗯,很好看。”
秦师长在他身旁,认同地点了点头。
雷秀英和沈青禾也围在南老爷子三人身旁。
她们也好想抱三个小家伙,奈何没能第一时间抢到手。
“护士,我外孙女什么时候能出来?”
南老太太问那位瘦小护士。
“产妇需要观察,还得等一会儿。”
得到瘦小护士回应,南老太太悬着的心这才有所回落。
手术室里面。
南音从麻醉中缓缓苏醒过来,耳边立时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苏南音同志,恭喜您了,您剖腹产下三胞胎,其中老大是男婴,老二也是男婴,老三是小妹妹……”
说话的是给南音主刀的医生,亦是军部那边安排过来的王牌产科医生。
没等她把话说完,南音表情微微一怔,随即桃花眸圆瞪:“三胞胎?!”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虚弱,表情却清晰表露出她此刻有多么的震惊。
“没错,是三胞胎。我知道您心里有疑惑,不过您别急,听我慢慢给您解释。”
医生名叫林芸,是位年约四十,看起来很温和的女同志。
她微笑说:“您之前产检没诊断出来,源于妹妹和二哥属于同卵,又因为妹妹一直藏在哥哥身后,这就出现了乌龙。”
“谢谢……”
南音听完后,虚弱地笑了笑,问:“孩子们健康吗?”
“两个哥哥很结实,体型也稍微大些,至于妹妹,稍微虚弱些。但您不用担心,只要好生养养,两三个月便能养回来。”
林芸温声说着。
南音再次道了声“谢谢”。
许是身体太过虚弱,她阖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已是傍晚时分。
南音只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
“小苏,你醒了?”
秦师长和李政委因为没亲眼看到南音醒过来,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两人忙完一天的工作,一起来到了师部医院。
运气就是这么好,他们二人刚走进病房,便看到南音缓缓睁开了眼。
他们极力压制着激动的声音,生怕惊到了南音。
“首长……”
南音的声音依旧虚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好孩子,你受苦了!”
秦师长紧紧握住南音冰凉的手,眼眶泛红:“昨夜破译电文,你立了大功;今天又给咱们国家生了三个接班人。一晚上干了这么大两件事,真是了不起啊!回头我得好好敬你父亲两杯,他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宝贝闺女!”
他看着南音的眼神,真真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南音欲开口说什么,就听秦师长又说:“知道吗?你生的三胞胎还是两男一女!尤其是那个小闺女,简直是个奇迹,藏得那么深!”
闻言,南音脑中跃出她在手术室苏醒,没多大工夫再度睡着前的画面。
三胞胎……对,她生的是三胞胎。
主刀医生告诉她的。
并且向她解释了为什么不是双胎,反倒成了三胎。
老二老三是同卵。
妹妹藏在哥哥身后。
想到这,南音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尽温柔的笑意。
接着她轻轻动了动手指,感受着身体里那种前所未有的、被彻底掏空的轻盈感。
三个……
她竟然真的生下了三个孩子。
“贺靳川……”
南音在心底默默地说:“你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爸爸了!”
“小苏,你可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秦师长的声音将南音的思绪拽了回来,闻言,她轻轻“嗯”了一声,视线落向李政委,露出一抹微笑,唤了对方一声“首长”。
考虑到南音身体处于虚弱中,秦师长和李政委在病房里并没有留多久。
待两人离去,雷秀英的声音响起:“音音,你还好吧?”
“无碍”
南音回应。
“你被推进手术室,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出来,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和孩子们。”
这是沈青禾的声音。
“吓到你了吧?”
南音问。
“嗯。”
沈青禾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外公外婆没事吧?”
南音在病房里没看到南老爷子和南老太太,禁不住问雷秀英和沈青禾。
“两位老人家半个小时前回了家属院。”
雷秀英说:“他们得知你被送往师部医院,拎起大包小包就匆忙赶了过来,要不是我和青禾在旁一直劝他们,说回去休息才能有精神继续照顾你和三个孩子,二老怕是得一直守在病床边等着你醒过来。”
“辛苦他们了。”
南音虚弱地笑了笑:“当然,也辛苦你们了。”
“我没觉得辛苦,你身体虚弱,别多说话。”
雷秀英摇了摇头,说:“要看看孩子们吗?”
南音应了声“好”。
下一刻,沈青禾就抱着三兄妹中的老大过来。
“音音妹妹,这是大哥。”
南音接过来抱了抱,又亲亲小家伙的脸颊,轻语:“像他爸爸的缩小版。”
雷秀英将三兄妹中的老二抱过来。
南音把老大递回沈青禾手上,接过雷秀英怀中的老二,同样亲亲他的小脸。
“有点像我。”
她笑说着。
“是很像。”
雷秀英抱回老二:“这个小家伙和妹妹起码像了你七八分。”
“秀英姐说得没错,他们确实很像音音妹妹你。”
沈青禾把老大放回一旁的床上,抱着妹妹返回到南音病床边:“这是妹妹,瞧着比两个哥哥小了一圈。”
顿了顿,她续说:“好在家里给孩子们备的东西多,秀英姐和外公外婆也全都带来了,不然,妹妹一出生连个包裹的东西都没有。”
南音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算她给宝宝们准备的细棉布包被和衣物、尿片,婆母和二嫂,以及外公外婆过来时,也带了用细棉布缝制的包被和孩子们穿的小衣服、尿片等物。
父亲苏志国给她带的全是滋补品。
两罐麦乳精、三袋奶粉、两斤红糖、两包大白兔奶糖……
总之,家里什么东西都不缺。
她和孩子们能好好度过月子。
南音住的是特护病房。
“音音,外公与你公公商量过了,就用我给孩子们取的名字。”
这日,南老爷子和南老太太在郑秋妹陪同下,来师部医院给南音送午饭。
见南音用完饭菜,南老爷子随口说了一句。
“小名呢?我公婆他们可有什么建议?”
南音笑问。
“你公婆他们说你取的小名就很好。”
南老爷子满目慈爱:“宁宁、安安、岁岁。岁岁安宁!”
“岁岁安宁,很好。”
南老太太附和。
“那孩子们的大名就分别是沉砚、砚川、南棠?”
南音道出南老爷子给三个孩子取的名字。
“对,就是这三个。”
南老爷子点头。
“安安的大名叫砚川,这确定合适?”
南音挑了挑眉:“您外孙女婿叫贺靳川。”
“这有什么?”
南老爷子不以为然:“又不是同名,只不过用了他老子名字中的一个字,不必在意。”
“音音,你外公说得对。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想来靳川不会放在心上。何况你公婆他们都没意见,还说你外公取的名字寓意好,叫着也好听呢!”
南老太太说的是实话。
贺老爷子和贺老太太接到南老爷子的电话,听了南老爷子给三胞胎取的名字,两人几乎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而贺老爷子甚至提议让三胞胎中一个随南老爷子姓。
南老爷子婉拒了,说孩子该姓什么就姓什么,用不着刻意让一个孩子跟他姓。
“好吧,既然我公婆他们觉得好,我这儿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南音笑笑,视线掠过三个小家伙的襁褓,继而说:“我想出院。”
“不行。”
南老太太不赞同,语气不容置喙:“你是剖腹产,这才过去三天,一旦回了家,刀口不慎出现感染可咋整?”
顿了顿,她接着说:“为免你来回折腾,再住两天院,等医生确定无碍了,我就让你外公给你办出院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