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说着,便带着贺靳川朝前走。
雷秀英和贺毓提步跟上。
“娜娜,我记得你说过不会再惦记贺团长。”
望着南音一行人走远的背影,崔红梅压低声音在景娜娜耳边说:
“苏同志方方面面都很厉害,你可别想些有的没的,给自己找烦恼。”
其他几个文工团的女同志站在一旁,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景娜娜没去留意她们,只是对崔红梅说:
“我是没惦记啊。刚才我不过是作为战友与贺团长打声招呼,又想着他现在情况特殊,就想着好心帮帮忙。”
她脸上笑容明媚,神色真诚,丝毫看不出在说虚话。
“那你是没注意到苏同志在贺团长身边吗?”
崔红梅可不信。
就算景娜娜没注意到苏同志,难道还没注意到贺团长和苏同志身后那两位同志?
“当然注意到了。”
景娜娜一脸单纯地说:“可多一个人帮忙总是好些,你说对不?”
她早就看上了贺靳川。
对方年轻有为,最关键的一点是——长相俊美!
曾经她不止一次让父亲试探贺靳川,看对方有没有意愿与她交往。
她自己也没少做过努力。
譬如贺靳川到师部大院这边向首长汇报工作,她只要听到消息,就会制造偶遇,主动与其搭话,好拉近两人的关系。
谁知……对方一直都冷冰冰的,一个好脸色都没给过她。
甚至一句话都懒得施舍。
看到她只当没瞧见。
她说话,他也全当没听见。
要么绕道走。
要么冷眼注视,让她自己知难而退。
她以为这人是性格使然。
只要她不放弃,哪怕他是块寒冰,总有被她捂热的时候。
结果前年国庆期间,她在家里突然就听父亲说“活阎王”娶媳妇了。
那一刻给她的感觉,简直是五雷轰顶。
她知道这是父亲故意对她说的,意在让她打消对贺靳川的心思。
为了不让父亲难做,为了景家在家属院的脸面,她没说什么,明面上也没有再制造什么偶遇,出现在对方面前。
她想,不就是娶了个小女工,回头等那小女工随军,看到她肯定会自惭形秽。
到时,她再设法让小女工主动提离婚,那她不就能名正言顺再去接触贺靳川?
她设想得很好。
现实却并不如她的意。
贺靳川的妻子不是什么小女工,对方随军过来,直接进了师部情报二处,进出还有专人陪同。
她在大院里长大,父亲又是师部首长,从小接受良好教育,见识不浅,猜也猜到对方多半身份不简单。
因为对方身边那两人,皆身穿军服,尤其是那位短发女同志,绝对没少见血。
这样的人能陪在一个比她年龄小的女同志身边,且同进同出,那么她的作用,或者说是任务,势必是在保护某一个人。
直白点说,是在保护贺靳川的妻子。
一个被她自认为是小女工的女人。
识破了贺靳川妻子的身份,她自是不敢随便动心思。
以免被组织叫去谈话。
没承想,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贺靳川失忆了!
从父亲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她半晌都没回过神。
那可是“活阎王”啊,在全军出了名的“活阎王”,竟然失忆了……
她当时就在想,这样的他,没准会被他的妻子嫌弃,那么……那么她岂不是又有机会了?
于是,自打知晓贺靳川出院回到家属院住,她在家休息的时候,总会打着散步的名义,在家属院里闲转,好来个偶遇。
与此同时,她还装作不经意地从大妈婶子们口中打听有关贺靳川妻子的八卦。
遗憾的是,偶遇是一次都没成功过,八卦也没打听到什么。
现如今,贺靳川夫妻住的那个院落,她甚至不敢起一点心思靠近,就怕被值守在那里的同志怀疑上,再以敌特或境外间谍的名义给隔离审查。
谁知,今天反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被她刚才意外遇见了……但贺靳川嘴里的“好丑”实实在在打击到了她。
是,她承认没他的妻子好看,却不至于让他用“好丑”来形容吧?!
还有那什么一点都没他媳妇好看。
有如此打击人的吗?
景娜娜想到这,心里有点气。
她觉得贺靳川忒没眼光。
不然,怎会用“好丑”来定义她的相貌?
言归正传。
崔红梅若有所思地看着景娜娜,片刻后,她问:“你说的是心里话?”
“我骗你做什么?”
景娜娜眼里满是无辜。
“行吧,我相信你。”
崔红梅放下心来,就听景娜娜说:“走吧。”
“好。”
崔红梅应声。
两人走进家属院。
其他几个文工团的女同志怔了一下,继而跟上了崔红梅二人。
“红梅,贺团长失忆了,你觉得苏同志会不会因此提离婚?”
景娜娜猛不丁问崔红梅,崔红梅闻言,完全没察觉到好朋友的深意,随口回应:“应该不会。”
“为什么?”
景娜娜说:“没了记忆,等着贺团长的怕是得转业。”
“即便贺团长会转业,我相信苏同志会跟着他一起,绝不会因此就与贺团长离婚。
再说了,贺团长失忆又不是恢复不了,再加上他可是全军有名的‘活阎王’,首长们绝对不可能让他转业的。”
崔红梅语气笃定:“娜娜,我虽没和苏同志接触过,但就我感觉来说,苏同志是个心思通透的人,不会因自己爱人失忆就做出伤害他的事。
何况她和贺团长还有三个孩子呢,又怎么可能让孩子们在没有父亲的单亲家庭里长大?!”
“你说得在理。”
景娜娜心里憋屈,嘴上却顺着崔红梅的话说:“苏同志给人感觉确实挺好的。”
“她很漂亮,对吧?”
崔红梅语气里满是羡慕:“不骗你,今天是我第一次见苏同志,仅仅一眼,我就被她的长相给惊艳到了!真不知道她是怎么长的,偏生得那么好看!”
顿了顿,她问景娜娜:“对了,你在家属院见过贺团长和苏同志的宝宝们吗?他们是不是长得粉雕玉琢,像天上的小仙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