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穗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递来的那份报告,末尾顾时宴的三个字时,一时间有些懵了。
“三哥,这不好吧?”
陆峥把笔帽咔地扣回去,“有什么不好的?”
许穗嘴唇动了动,有些为难,一言不发。
陆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闪过试探,“还是说,你还想挽回他?不想离婚。”
他眼神微微眯起,像是有些不高兴。
“不是。”
许穗立刻摇头,紧张的开口:“我怎么可能还想挽回他,主要是怕被发现,你会受到处罚。”
“所以,你是在担心我?”陆峥盯着她。
许穗眼尾下垂,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时,耳根都有些发烫。
陆峥看她这样,就知道被说中了。
这个认知让他眼底浮现出一丝暗爽,即使在尽力的向下压,但还是不可控制的弯了弯嘴角。
“不要紧,不用担心我。”
他的语气带着坚定,让许穗没由来升腾起一丝勇气。
她咽了咽唾沫,“三哥,真的不会对你有影响吗?这样算不算合伙欺骗组织啊?而且顾时宴知道没和我签字的。”
“到时候一经查出,你真的不会有事吗?”
她结结巴巴的话语传来,听的陆峥眉头舒展。
他上前一步,“别担心,你想做的事我都能帮你办成,我也会尽我所能的护住你。”
真挚的话带着热烈的双眸席卷而来,举重若轻的笃定伴随着镇定。
许穗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一股快意从脊梁骨蔓延到头皮。
她紧咬着嘴唇,眼底的笑意漾开,心底忽的升腾起几分畅快。
“好,谢谢三哥。”
“去吧,我等你,只要你回头我就在。”
许穗点点头,抬手敲了敲半敞开的门。
大领导还在打电话。
“宋修远,你去问顾时宴干什么去了?怎么牵着字突然跑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许穗连忙上前两步,“领导,字签好了。”
大领导扫过报告,目光在签名栏上停了一下,“签字了?”
“对,我刚刚追到他了。”许穗毫不犹豫的回答。
大领导点点头,对着听筒那边开口,“不用找了,没事了。”
他撂了电话,看了看许穗,“许穗同志,你确定和顾时宴感情破裂,要解除婚姻关系了吗?”
“我确定。”许穗一字一顿,认认真真。
“那行吧。”
大领导提起笔在审批栏上签上字,合上笔帽后开口:“那我一会儿让人送到政治部去,之后就可以去办离婚证了。”
“谢谢领导。”
许穗鞠了一躬,长长出了一口气,刚转身就看到陆峥拿着文件站在门口,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薄汗。
像是着急跑过来的。
他过来干什么的?
大领导拿着架子上的外套,看到他也有些疑惑。
“小陆,你这是干什么来了?”
陆峥整了整衣襟,上前一步,“这个训练报告需要你签个字。”
“这么快就好了?不是昨晚才下的任务吗?”
大领导接过文件翻了翻,利索的签了字,“你这效率这么快啊?”
陆峥没说话,接过他递来的文件,状若无意的扫到了桌上的那份离婚申请。
“这是准备送去政治部?”
“是,一会儿让小王送过去。”大领导点头。
“那我送去吧,正好我路过。”陆峥伸手拿了起来,镇定自如。
心里却隐隐诞生起一丝紧张。
“那你送去吧,我也去开个会。”大领导穿上外套边回答。
陆峥应声,按着离婚报告,和手里的文件交叠在一起,转身拉着许穗往外走。
唇角的弧度上扬了一瞬。
许穗看着他手中的报告,快步跟上了陆峥的步子。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政治部走。
她还是有些心慌,拉了拉他的衣袖,有些紧张。
陆峥回过头,低头和她平视,摸了摸她的发丝。
“别担心,我在呢。”
许穗紧咬着嘴唇,看她深邃的眸子装着自己的倒影,情绪忽然一下就宁静了很多。
“我先进去盖章,你在这里等我。”
陆峥回头叮嘱一句,抬手推开政治部办公室的门。
许穗站在靠走廊的位置,隔着半开的门。
她看见陆峥把那份报告,一起递给办公桌后面的干事。
干事像是问了两句什么,然后就看看到陆峥自己拿着盖章应下了印章。
阳光从窗户打进来,照在他的肩章上,侧脸透着举重若轻的从容。
许穗她心里忽然冒出对他身份的清晰认知。
原来京市的天之骄子这么的不平凡。
单单就是伪造签名这事儿,她敢干都不敢想象后果。
她觉得这太疯狂了。
可是这件事往大了说是欺骗组织,万一真的被发现了。
他这么多年的努力都可能毁于一旦。
他是在拿自己的前程,这么多年的努力在帮她铺路。
她不应该同意这个荒谬的决定的,可是看到他坚定的双眸时,又不不可抑制的醉了进去。
这太荒谬了。
许穗心里直突突,不知道陆峥这么尽心尽力的帮自己是要什么,自己又能给他什么。
许穗心里有些慌乱,自己这样的坏分子,会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成为他前进路上的绊脚石呢?
会不会也会再次面临今天的处境?
想到这里,她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挎包的带子,指甲在帆布上掐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陆峥已经拿着盖好章的同意离婚证明出来了。
“好了,只需要在到地方登记离婚就行了,不过得等机要室审批。”
许穗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手指微微发颤。
自己来西南的任务,终于做完了。
以后再也不用被困扰了。
她低头看了很久,久到陆峥以为她会哭出来。
但她没有,她只是把那张纸仔细叠好,放进挎包最里层的夹袋里,然后抬起头来冲他笑了一下。
“谢谢你,三哥。”
陆峥站在走廊里,看着她把那叠纸张妥帖地收好。
心中却想听她喊别的。
就像那天晚上一样,像小猫一样,叫他老公,让他慢一点。
像小猫一样,声音软软的,叫了他一声又一声。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下颚线条绷的死紧,那颗炙热跳跃的心,很难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