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说起这事儿,顾茗素也是眼睛一亮。
上一回白云山秋猎,父亲是随着圣驾前去的。但父亲是个太医,他并非世家权贵,无法携带家眷。
母亲和自己都觉着甚为遗憾,同时觉着这个规矩有问题,
像父亲那样的太医,本就与京城里的世家一样,带着家眷又有什么不妥。
但奈何他们势不如人,只能按着那规矩来。
可这回不一样了,她是永威侯夫人,就能光明正大的随着圣驾前往猎场了。
“南燕你说得对,这一次我必须随着侯爷一同去。”
整个京城的达官贵人都在,她与叶京川夫妻情深,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
南燕的消息来的确实挺准的,没用上两天,白云山秋猎的旨意便下来了。
永威侯府,叶京川也确实可以携带家眷,杜氏这个年岁不参与,顾茗素首当其冲。
南燕第一时间准备骑马装,想着必须让夫人大放光彩,所以单单几套是不够用的,须得十套以上才行。
南屏则开始准备充足的药材,为避免顾茗素的身体发生这样那样的状况,药材就准备了一车。
沈青辞那边儿安安静静,她倒是好奇顾茗素这回不想法子带着她了?
她打算夜里跟叶京川同床共枕吗?
那她胆子确实是大了,真不怕叶京川脱她衣服。
不过,说实话,她若是想带着自己的话有些难度。自己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婢女,她是永威侯府的一等绣娘,不是伺候人的。
可秋猎时带着一个绣娘,如何也不合理,在杜氏那里这一关就过不去。
正巧的,靖王府绣福被的日子到了。
靖王府派了车马过来接她,李秋亲自把她送到马车上,足足的显示了永威侯府有多重视她。
车马一路前往靖王府,在她下车时,正好其他几个绣娘的马车也陆续抵达。
大家见了面,客客气气的打招呼。
显然上回在德贵妃宫殿里发生的事儿,将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勾心斗角这些玩意儿,在贵人跟前儿不要展示,会死的很惨的。
沈青辞戴着面纱,与其他绣娘一同进入王府。
德贵妃身边的大宫女今日在此处,除此之外还有身怀六甲的靖王妃。
没想到这靖王妃身形很是敦实,但也正是因为敦实,带着那偌大的肚子,看起来毫不费力。
她样貌其实是不错的,比之真实年龄要幼稚些。一张乖巧的脸,一个习武的身板。
奇妙的组合,但又很和谐。
德贵妃的大宫女先与大家闲话了几句,随后将所有材料都命人搬上来,给每一个绣娘交代所负责的任务。
沈青辞依旧是用自己拿手的百针翻云绣,同时靖王妃之所以大着肚子非得待在这儿,也是为了看她表演。
知晓靖王妃所想,沈青辞也不由得笑,这靖王妃样貌显小,心态也挺显小的。
既然想看,那就表演给她看好了。
其他绣娘已经开始,唯独她还在准备阶段。
靖王妃睁着大眼睛瞅着她,“荣姑姑,她何时能开始?”
“王妃先别急,别看她准备时间较长,但绣起来极快,她肯定是所有绣娘之中第一个完成的。
而且她从小习字,咱们大魏流行的字体她都会些。这一次,她也是要用各种字体绣福字。”
“那她只做个绣娘,真是太可惜了。”靖王妃如是道。
荣姑姑也点头,她也是这般认为的。
沈青辞:“……”
没人告诉她,要绣各种字体的福字吧。当时不是说,绣小楷吗?
但一看靖王妃那圆圆的眼睛,她话倒是说不出口了。
算了,即便各种字体绣个遍,也花不了太多时间,绣就是了。
准备妥当,她先向靖王妃点了点头,随后便开始了。
针线翻飞,那当真是肉眼捉不住的速度,而且在外人看来是一团乱,可在沈青辞手里却是每一根针每一条线都不曾错乱。
绣布上的福字,也是以极快的速度渐渐显现,且是双面绣。
王府的侍女和靖王妃都不由得围上前来,非常想研究明白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长廊下,李詹和裴钰、秦项之三人分别负手而立,也在看着这边。
李詹和裴钰都见过沈青辞表演,秦项之是头一回啊,他用鉴定习武之人的武功那种要求去看她手里的针线。
起初还能看清一二,后来所有的针和线在他眼睛里就乱了。
“这……她若是做刺客,我觉着也是当仁不让的。这种速度,这么多针,防不胜防啊。”
裴钰如同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支撑针的不只是她的手,还有线。你觉着人会像绣布一样老老实实地站在那儿让她刺?”
秦项之:“……”
“有理。这就是表演逗趣之物,看王妃看的多开心!”李詹道。
裴钰又用不阴不阳的眼神儿看他,“她在给你的孩儿绣福被,福泽吉祥之事,你言语慎重。”
李詹:“……”
秦项之偷偷笑。
笑过之后又觉着不对,“世子,知你现在对叶京川的夫人感兴趣,但你也不至于为了她的绣娘,连兄弟都训斥吧。”
这哪是重色轻友?这是走火入魔了。
裴钰眉峰皱起,脸色也明显不快,“本世子会对顾茗素感兴趣?你那对招子卸下来换成狗的吧。”
难道不是吗?
秦项之都想大声质问他了,在别院时他想方设法的想跟顾茗素单独见面,还跟叶京川交手,哪一样看起来都是在为了人家夫人争风吃醋。
虽说他这口味难以评价,但他那些举动就是那意思。
不止秦项之一人这么想,秦琳琅在回家之后,把裴钰那一日的行径分析了个透彻,他就是动心了。
而且跟之前那种不同,这回的动心是真的动心。
李詹也面色严肃,“项之,这回是你说错了。世子只是与叶京川不和罢了,相中他夫人?那纯属无稽之谈。
再说了,叶京川那夫人可有优秀之处?样貌一般,品性一般,她若能及得上本王的王妃三分,本王都得夸赞一句叶京川眼睛不瞎。”
秦项之嘴动了动,歪头去看裴钰的脸色。
啧,这脸色怎么瞅怎么复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