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当紫悦刚刚振作起来的时候,一道刺耳的笑声就传来了,毫无疑问,这道笑声的主人是无序。【这是无序刻意而为之的,他又赶回来了,为的就是不想让他们这快的振作或者是和好。】
无序的笑声在混沌的天空下回荡,像无数碎裂的玻璃在相互刮擦。他悬在半空,身体扭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异色瞳闪烁着恶意的愉悦,欣赏着地面上那六匹灰色的小马——他们曾经是友谊的象征,如今是他最得意的“作品”。
这时,无序挥了挥爪子,巧克力我雨就停止了。
“你这是在笑话谁呢?”碧琪抬起头,灰色的皮毛在扭曲的阳光下显得了无生气。她的声音不再是平时那种充满弹性的欢快,而是一种干瘪的、带着厌倦的抱怨。
“呵呵……”青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他站在几步外,灰绿色的皮毛像发霉的苔藓,翠绿的眼睛此刻是冰冷的翡翠,不带一丝温度。“你可真够愚蠢的,碧琪。你看不出来他在嘲笑你吗?嘲笑你像个白痴一样,被几句幼稚的讽刺就击垮,变成这副怨天尤地的模样。”
“还有你,青里!”碧琪猛地转向他,粉色的眼睛里燃起灰暗的怒火,“你也不许笑话我!”
她扑了过去,蹄子挥向青里的脸。青里甚至没有移动,只是独角微微一闪,一道淡绿色的屏障凭空出现。碧琪撞在屏障上,被反弹的力道震得后退几步,然后被一股无形的魔法力量卷起,像扔垃圾一样甩向空中——
“碧琪!”紫悦的惊叫声和她的魔法同时到达。紫色光芒托住了下坠的碧琪,将她缓缓放在地上。碧琪摇晃着站起来,眼神更加丧怨。
“真是不自量力。”青里头上独角的绿光散去,屏障也随之而消散。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鬃毛(这个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高傲),“这点实力也敢跟我动蹄?你的乐观就只剩下这点冲动了吗,牢骚鬼?”
“青里!”紫悦挡在碧琪面前,眼睛因愤怒和难以置信而睁大,“你怎么能这样对待碧琪?她可是你的朋友!”虽然知道现在的伙伴们都不太正常,这也不是他们的本意,但紫悦还是忍不住了。
“为什么我——”
“哈哈哈哈哈!!!”
无序的笑声骤然放大,像爆炸一样打断青里。他笑得在空中翻滚,爪子拍打着并不存在的膝盖。
“你们这些小马真是太可笑了!”他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混沌生物有眼泪吗?当然有!】,“前一秒还在互相捅刀子,下一秒就搬出‘朋友’这个词。友谊?不过是一层随时可以撕破的漂亮包装纸,底下包着的,还不是自私、猜忌和脆弱的自尊心?”
“你最好想清楚再笑话我!笨蛋!”碧琪冲着无序嘶吼,但声音里更多的是无力。
“是吗?”柔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甜腻的恶意。她走到碧琪面前,歪着头,灰黄色的脸上露出夸张的假笑,“那我就偏要笑话你!哈~哈~哈~”笑声又尖又假,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但这样足以让碧琪更加难受了。
碧琪抱着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她的灰色似乎更深了。
这时,苹果嘉儿迈着步子走到了珍奇的身边。珍奇正紧紧抱着她那块“钻石”(现在她最爱的tom),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个曾经的同伴。
“珍奇,”苹果嘉儿开口,脸上挂着那种虚假的、嘴角咧得太开的笑容,“这钻石是你的?紫悦说我们应该把它分成七份,一马拿一份,因为我们一起找到的。”
紫悦猛地看向苹果嘉儿:“我从来没说过——”
“想都别想!”珍奇尖叫,像护崽的母狮一样紧紧抱住石头,“我的tom只能是我的!谁也别痴心妄想的想要得到它!”她抬起后蹄,狠狠踹在苹果嘉儿胸口。苹果嘉儿被踢得踉跄后退,却依然挂着那个有些虚伪的笑容,好像感觉不到疼痛。
“朋友们,你们干嘛要这样?”紫悦的声音很坚定。她看着眼前这一切——互相攻击,谎言,恶意,冷漠。她的朋友们,她最珍视的友谊,在她眼前腐烂、变质。她应该要感到难过,可是她不会,因为这样就如了无序的意,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坚定,于是她又接着说:“我们应该齐心协力!我们还要用和谐之源打败无序!”
可是没有一匹马回应她。青里在检查自己的蹄子,好像上面有什么脏东西。苹果嘉儿在揉着被踢的地方,碧琪一直在抱怨式的低声咒骂。柔柔在哼着走调的歌,看似愉悦,可是眼神中和神情都充满了恶意,珍奇在亲吻她的石头。
她们的眼睛都是灰色的,空洞的,映不出彼此,也映不出希望。
紫悦看感到眼前的景象也是有一些愤怒的了,她知道朋友们都是多么好的马而无序却让他们变成了这样,一阵冰冷的愤怒爬上脊椎。她转向无序——那个悬在空中、欣赏着自己杰作的混沌之源。
“别闹了,无序。”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不公平,我们还没有找到和谐之源,然后又让我的朋友们变成了这样。”
“公平?”无序停止大笑,缓缓降落,站在她面前,异色瞳微微眯起,“我还没正式自我介绍吧,小紫悦。我是邪龙马,是不和谐和恶意捣乱之灵。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公平’最大的嘲讽。所以你跟我谈公平?”
他凑近,冰冷的、带着硫磺和糖果混合气味的气息喷在她脸上。
“而且,游戏规则从一开始就清清楚楚。是你们自己输了。”
“我们还没走到底!”紫悦提高声音,指着周围正在缓慢融化、倒流的景物(一棵树正在把叶子吸回枝头,一摊水正向天空倒流),“你就把迷宫变没了!这样我们怎么可能找到和谐之源?”
“真搞笑。”无序摊开爪子,做了个夸张的无奈手势,“是你们当中有小马违反了‘不能飞’的规则——哦,云宝,飞得真快,头也不回。而且……”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猫捉老鼠般的笑容。
“我从来没有说过,和谐之源在迷宫里。”
紫悦愣住了。
“这一切……”无序的声音变得轻柔,像毒蛇的低语,“不过都是你的自我推断罢了。‘千回百转是我的如意算盘,最后还得回到出发的地方’——多么诗意的谜语,不是吗?你迫不及待地把它套在迷宫里,因为你害怕未知,你需要一个明确的目标,哪怕那是错的。你,紫悦·斯帕克勒,宇宙公主的私人学生,小马利亚的希望……其实只是个害怕犯错、用过度思考来掩饰恐惧的书呆子。”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紫悦心上。她回忆在塔楼时的情景——她看到迷宫,脱口而出“和谐之源在那里”,宇宙公主没有否认,青里提出质疑,但她坚持……因为她害怕没有方向,害怕浪费时间,害怕辜负期望。
难道……真的错了?
“你就慢慢想吧。”无序直起身,懒洋洋地伸展了一下身体
【他的脊椎像弹簧一样拉长又缩回,我想描写这个符合无序特征的场景,但是感觉这样写出来又不是很形象,不是很具体】
“没准你那所谓的友谊魔法能帮助你——哦,等等,你的朋友们好像不这么认为。再见了,我要去制造点真正的混乱了。小马谷的大家,一定等不及要参加我的派对了~”【无序又恶意的提醒了一下现在的场景。】
他打了个响指。天空再次下起巧克力雨,但这次更浓、更粘稠,像融化的沥青。然后他像烟雾一样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那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和五匹站在倾盆巧克力雨中的、灰色的、沉默的小马以及唯一还保持原本没有被逆转的紫悦。
“我讨厌巧克力雨。”碧琪抹了一把脸上的粘稠液体,声音麻木。
苹果嘉儿和柔柔突然爬上了珍奇抱着的石头。石头被珍奇背在背上,她们就踩在珍奇背上、头上,去够那石头。
“你们这是干什么?!不准碰我的钻石!从我的钻石上下去!”珍奇尖叫,试图甩开她们,但抱着石头让她行动不便。
青里走过来,伸出蹄子,轻轻摸了摸石头表面。
“珍奇,”他慢悠悠地说,声音里的刻薄能刮下一层皮,“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把这块破烂石头当宝贝,但你刚刚命令我们不要碰它。我最讨厌别人命令我。”
他用力一推。珍奇抱着的石头猛地晃动,差点脱蹄。珍奇惊叫一声,更加用力地抱紧。
“所以,”青里收回蹄子,拍了拍,好像沾上了什么脏东西,“我就偏要碰。而且,我建议你把它砸了看看,说不定里面是空的——就像你的脑袋一样。”
“你——!”珍奇猛地抬头,独角爆发出刺眼的蓝色光芒——一道歪歪扭扭的魔法光束射向青里。【这里是想表达珍奇也有一定的魔法能力,但是现阶段还不能够成熟运用,只能使用一些基础的悬浮魔法。】
青里甚至没有躲。他的独角绿色的光芒再一次闪过,一道凝实的翠绿屏障轻易挡下攻击,光束撞在屏障上,像水花一样溅开,消失。
“呵呵。”青里放下独角,屏障化作光点消散,“你不会真的以为,你那点可怜巴巴的、连方向都控制不了的魔法,对我有用吧?珍奇,承认吧,没有那些华而不实的衣服和首饰,你什么也不是。就像这块石头——你以为他是一个宝贝,但其实这一文不值。”
“你这是在笑话谁呢!”碧琪又发出那干瘪的抱怨。
紫悦看着他们。巧克力雨淋湿了她的鬃毛,这让她显得很狼狈,但是她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朋友们现在还在争吵,还在攻击,还在为了毫无意义的事情浪费所剩无几的力气。无序也还在狂欢,小马利亚在沦陷,和谐之源不知所踪。
而他们,曾经拯救过世界的七匹小马,站在这里,却无能为力,即使她很坚定,也不免有些无奈和无力。
“我真想回家去。”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被雨声淹没,但此刻这是她最想的事情。
回家?
回小马谷?
回到那个有图书馆、有朋友、有平静日常的地方。
……等等。
“最后还得回到出发的地方。”
无序的谜语。她一直以为是迷宫入口,或者是坎特洛特塔。
但如果……出发的地方,不是指游戏的起点,而是指一切的起点呢?
她们友谊开始的地方。
小马谷。
紫悦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心脏狂跳。
“快走,朋友们!”她转身,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我知道无序把和谐之源藏在哪里了!我们必须回到小马谷,回金橡木图书馆!”
其他小马看着她,眼神漠然。
“哦,得了,紫悦。”柔柔用那种甜腻的恶意腔调说,“我们现在可是在坎特洛特,距离小马谷可有一段距离呢。而且,你的朋友们好像不太想动。”
她指了指——青里在检查自己蹄子上并不存在的伤口,苹果嘉儿在对着一滩巧克力水洼做鬼脸,碧琪在踢石子,珍奇在试图用鬃毛擦石头。
“哦,是的!小马谷距离坎特洛特有一段距离……”紫悦的兴奋冷却了一些,现实问题摆在眼前。她不会群体瞬移,那是高阶空间魔法,只有——
她看向青里。
青里曾多次用瞬移带她们往返。他的魔法控制力精准,足以进行安全的群体传送。
“青里,”她走到他面前,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恳切,“你能不能——”
“不能。”青里头也不抬。
紫悦噎住了:“为、为什么?我们得回去!和谐之源可能就在图书馆!这是唯一的机会!”
青里终于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她。
“为什么?”他重复,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我想你比我更清楚,紫悦。你才是宇宙公主的私人学生,未来的大法师,小马利亚的希望。而我,只是她普通学生中的一个,一个‘有点天赋的植物学家’。”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却更尖锐。
“可是为什么,我会瞬移魔法——这种连许多皇家法师都要苦练多年的高阶魔法,而你不会?为什么在迷宫里,是我提出质疑,而你固执己见导致我们全盘皆输?为什么现在,你又要来求我这个‘普通学生’救场?”
他停下来,看着她苍白的脸,缓缓吐出最后一句:
“因为,事实就是,你无能。你配不上‘私人学生’这个名号。你只是运气好,孵化了一条龙,得到了公主的注意。但你真正的魔法水平、判断力、领导力——差得令人发笑。宇宙公主不需要一个无能的学生给她丢脸。我也不需要一个无能的领袖,浪费我的魔力。”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紫悦的自尊和信仰上。她看着青里,看着那张曾经写满温和与智慧、此刻只有冰冷讽刺的脸,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友谊?信任?依靠?
都是笑话。
“青里……”她的声音在抖,眼泪混着巧克力雨流下,“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变成了这样……说话如此刻薄……如此……残忍……”即使知道这不是青里的本意,可是如此伤马的话,还是让紫悦忍不住难过。
“现实本来就是刻薄的,紫悦。”青里转身,不再看她,“接受它,或者继续做梦。随你。”
他走向一边,靠在一块正在融化的石头上,闭上眼睛,似乎打算休息。
紫悦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巧克力雨还在下,粘稠,甜腻,令人窒息。其他朋友对她视而不见,沉浸在各自灰暗的小世界里。
绝望像黑色的潮水,快要淹没她。
但就在即将灭顶的瞬间,一股微弱却顽强的火苗,在她心底燃起。
不。
她不能倒在这里。
即使朋友们变了,即使青里用最恶毒的话伤害她,即使希望渺茫……她也不能放弃。
因为如果她放弃了,小马利亚就真的完了。无序会永远统治,混沌会成为常态,所有她爱的小马——包括这些迷失的朋友们——将永远生活在灰色的噩梦里。
她抬起蹄子,狠狠擦掉脸上的雨水和泪水。
“好。”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你们不帮忙,我就自己想办法。”
她看向南方——小马谷的方向。
“用走的,我也要回去。”
她迈开步子,蹄子在粘稠的巧克力泥泞中艰难跋涉。一步,两步,蹄印深深陷入,又费力拔出。
苹果嘉儿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脸上虚假的笑容僵了一下。
柔柔撇撇嘴,说了句“傻瓜”。
碧琪嘟囔“无聊”。
珍奇抱紧石头。
青里……没有睁眼。
但几秒后,当紫悦的身影快要消失在扭曲的景观中时,青里站了起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走到其他小马面前。
“看着她那副样子,真令人作呕。”他冷冷地说,“不过,让她一个人走,万一死半路上,无序会觉得我们连游戏都玩不起。跟上。但别指望我帮忙。”
他迈步跟上,步伐平稳,仿佛刚才的刻薄和现在的行动毫无矛盾。
苹果嘉儿眨眨眼,也跟了上去。接着是柔柔,碧琪,最后是珍奇——她艰难地抱着石头,踉踉跄跄地走在最后。
六匹灰色的小马,在混沌的天空下,在甜腻的暴雨中,沉默地向着南方,向着她们曾经的家,向着或许存在的最后希望,开始了漫长而绝望的跋涉。
前方,紫悦的背影在雨中显得渺小,却固执地、一步不停地前进。
就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
即使微弱,即使随时可能熄灭。
但光,就在那里。
未完待续…………
分……割……线……分……割……线……分……割……线
很抱歉,作者本人最近都很忙,所以更新的字数有所下降,但我说到做到,就像之前说的一样,在周一到周三抽出时间给大家更新一章,不过好在作者我要开始五一假期了,所以接下来都有充足的时间恢复到之前的更新数量以及频率
然后这一个章节是这样子的,包括上一章以及下一章,我是打算做一个弧线式的设计,给大家剧透一点点吧,我其实是想让紫悦的心路有一个很明显的变化,比如说上一章的沮丧,这一章的重燃希望,然后下一章再次沮丧,最后再次重燃,我感觉只有这些变化,这样的波折才能够更加突出紫悦在这堂特别的,令吗印象深刻的课程里所学到的东西是有多么的弥足珍贵,也会让她对于友谊有更深刻的认识,在事后也会巩固加强他们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