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位老师读完,偌大的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旋即,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啥,冒名顶替?这都敢?”
“要死了,怎么能做出这种丧良心的事,这不是偷人家的人生吗?”
“那就是说,她不是真正的肖楚月呀?”
“处理公告说的很清楚,她冒领了别人的录取通知,她的真名叫什么什么秀秀。”
“我呸,她可真是秀啊!秀出天际了,这种事都敢!”
教室里“嗡嗡嗡”不停。
李雁声坐在秦愿隔壁,忽然就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努力收声跟秦愿说话,话语里还带着兴奋,音量就有点压不住:
“我还以为,我爸那边今天一早跟这边打电话,这边再开个会啥的,怎么也得明天才处理,没想到学校动作这么快,真是一天都不想这个冒牌货多呆啊!”
肖楚月跟李雁声的座位不远。
她被人突然叫起来站着,本来头脑发懵,耳朵里所有人的议论声,每一句在她心头掠过,每一句都像在心上叮一下。
尤其是,她在此时此刻,极其敏锐的捕捉到了李雁声的话。
她转身,眼睛死死盯住李雁声。
李雁声可不怕她,跟她对看:“看什么看!你好意思看我?张秀秀,你个恶毒的假冒鬼,滚吧你!”
有人跟着这话喊起来:“就是,张秀秀,滚,滚出校园。”
“对,滚,滚出校园。”
“张秀秀滚!”
“张秀秀滚!”
最后几个字,变成了众口一词的口号,在教室里山呼海啸的喊起来。
张秀秀不动,喊声就不停。
这种压力,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张秀秀再也控制不住,大哭着跑了出去。
治安处的人还冷嗤:“呸,还哭,怎么有脸哭的,那个真的肖楚月才该哭呢,平白的耽误了两个月的学习!”
教务处的人说:“跟着她去,督促她马上离开学校。”
曹庆阳站起来问教务处的人:“老师,这个张秀秀,只是开除吗?”
教务处的老师脸上闪过为难,但很快解释:
“目前是这样,顶替人员按照相关规定,只是开除。至于帮助她拦截受害者录取文件,更换照片,伪造录取通知书的,是她亲戚,当地相关部门已经在进行行针处罚,我们都是按照规定办的。”
曹庆阳自己也是当过管理干部的人,教务处老师都这么说了,他就没再追问,聪明的换了话题:“那个真的肖楚月,是不是还能来上学?要是不能马上入学,一辈子都要耽误了。”
教务处的老师人还是不错的,尽力耐心解释:
“刚才的处理决定已经说的很明白,我们会给真正的肖楚月同学重新发录取通知书的,让她尽快来入学。
得亏这件事当地有关部门发现得早,要是再多半个月,课程进行满一季度,我们就不再重新出具录取通知书了,那这个学生只能重考。
她要是重考,还能不能到咱们京大就不知道了,唉,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到时候,这个学生应该还是到你们这个班,在此我也呼吁大家,要对那位真正的肖楚月同学给予帮助啊!”
“那肯定的。”曹庆阳这边回答着。
其他同学纷纷跟着承诺:“就是,这真的肖楚月也太不容易了,我们一定帮助她尽快跟上学习的。”
这节课的后半段,大家都有点听不进去,基本上都在议论肖楚月,啊不,张秀秀冒名顶替这件事。
正好临近中午,大家就去吃饭,吃完抓紧时间回寝室,还能休息一下。
可等秦愿所在的寝室同学回到住处的时候,发现整个寝室被弄得乱七八糟。
公共写字桌上的东西都被推翻在桌上,墨水流了一桌子;
很多同学的个人物品都被弄乱,尤其是秦愿和李雁声的铺位,更是连被子枕头都被丢下了地。
而原先属于“肖楚月”的铺位,上面已经啥都没有了。
看来,这是张秀秀在卷铺盖离开之前做的好事。
李雁声气得要死:“大家都把东西检查一下,要是有东西少了,我们还能马上报给治安处,让治安处查张秀秀!”
“对对对,快检查,人很有可能还没走远,或许还能拿回来。”
秦愿也检查了自己的铺位。
她平时从不把钱财票据留在宿舍,所以,钱财票据没少。
但是,因为把大串钥匙给了霍老以后,秦愿暂时先拿了一个单独的院门钥匙,昨天回到宿舍以后,随手塞在铺盖下面的,现在,没有了。
这个事,不好跟别人透露。
因为让人知道秦愿一个大学生竟然单独买了个院子,诸多非议。
还有,她心里清楚,这个钥匙看起来很普通,不会有人知道,是淀湖支巷的某个院子门。
她可以找时间把大门的锁换掉就行。
别的同学也没发现什么大的丢失,只李雁声少了一支钢笔。
大部分学生骂骂咧咧地把东西收拾好,只能算了。
李雁声很生气,跑去治安处打听张秀秀到底走了没有。
要是没走,她想要回钢笔。
半个小时后,李雁声垂头丧气地回来说,张秀秀已经被勒令交了学生卡、校徽,删除学校学籍,连带铺盖一起,让治安处的人押送出学校了。
钢笔,大概率是找不回来了。
秦愿看李雁声在那坐着眼圈红红,挺伤心的,便劝了几句:
“她人已经离开快两个小时,你下午还有课,上哪儿找去?只能先算了,我们一起好好努力学习,要是今年期末,我们俩专业课考试都能排上前十,我给你买一支。”
李雁声抱住秦愿哀哀戚戚:“呜呜,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那支笔是我爸送我的英雄131,要二十八块呢,你是学生,你买不起的。”
秦愿特意笑嘻嘻:“我知道了,你是因为考不上前十,所以说我买不起。”
“你胡说,我能考上!”
“你考上我给你买!”
“吹牛,但我喜欢你这样吹牛!”
李雁声是真以为秦愿吹牛,没放在心上。
但有人安慰,心情好了很多。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秦愿反而因为这个事,心里开始担心自家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