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的霍爷爷，马上散发出铁血大佬的气场。
他那种一甩头一瞥眼的样子，让人生畏。
即便秦愿不喜欢纪繁春，但她并不希望这些人之间的关系恶化。
毕竟，他们都是怀恩的血缘至亲。
秦愿连忙摆手：“要挟谈不上。只能说，是她提了这么个条件。”
霍爷爷并没有马上接受这个说辞，眼皮一翻，很是轻蔑：
“这还不是要挟？小姑娘，你在帮那个纪繁春说话？你觉得，她在这种案情处理的事情上都要谈条件，是对的吗？”
还别说，大佬就是能一针见血。
但，这些人关系错综复杂，一个不慎，会相互怨恨。
那最终受伤的，就会是汪怀恩。
秦愿暗自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我跟她有二十多分钟的谈话，我感觉，她有点心理问题。”
“心理问题？”霍爷爷这个年龄的人，对于这个词，理解的并不透彻：“你是说，她精神不正常？”
秦愿当然不能随便给人扣精神病的帽子。
她耐心解释：“不是。但是她的情绪非常敏感，对于一些问题的反应，比一般人强烈，戒备心也比较强。她跟我提起了自己生产的时候多么辛苦，这些年养大孩子多么的困难，也说她找了霍部长挺多年的。
这或许不是简单的抱怨，我想，一个女同志带着一个孩子生活，确实挺不容易的，她应该有她对过往事务诸多抱怨的立场。
当然，我不能随便猜测她究竟想要干什么，但既然她跟我提了，还坚决的让我问一问，那我就作为中间人帮她问一问吧，您这边能给我霍部长的电话吗？”
霍老没说。
他吸了口气，窝在汽车后座，两只手交握着，大拇指不断打圈。
许久，老人问道：“她，没有提要见怀恩？”
秦愿抿了抿嘴：“没有。她那边……目前为止，没有那个意思。”
霍老转头看着秦愿，一脸的不可思议：“她竟然不要自己的亲儿子？”
“呃……”秦愿都觉得尴尬：
“她没有亲口说不要。当然，她具体怎么想，我不知道，反正之前我跟沈清音说漏了一嘴，提到了亲生儿子和换婴的事，沈清音应该是回去问了，纪繁春同志很不高兴。霍爷爷，我想，她有她的苦衷，这个事，或许正是她要找霍部长谈谈的理由。”
霍老终究是见过世面的。
秦愿这么说了，他没再评价，点了点头：“一会儿，继骁会来，你可以直接问他。”
“啊？今天霍部长也要来这里？”
霍老撇了撇嘴：“你不用管，他会跟我一样，守在外面，万一怀恩愿意见我们呢？我们就是坐一会儿的事。你其实都多余问，要不是你说要找他，我不会说给你听，你就不能当不知道吗？”
秦愿：“……”
这可真是追孙火葬场啊！
爷俩都把姿态放得好低，低到她心里越来越歉疚了。
秦愿嗫嚅一句：“我，我也不想平白的见他，您老不能代为转告一下这个事吗？”
霍老摆手：“我已经老了，继骁这些年受病痛所累，一直没有结婚，他的事情，我不想再管，也不能再管，让他自己决定。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看我的孙子。当然，这是我的心愿，跟怀恩无关，他要是不想见我，就算了。”
“行吧，那我一会儿再出来问霍部长。”
秦愿低低说了一句，连忙走了。
小院里。
秦愿拿了几掰蒜头进门，汪怀恩已经在院子里焦虑踱步：
“阿愿你去哪儿了？不是说去隔壁借两个蒜头吗，我都煮开两壶水了，你都没回来，再不回我都要出去找你了。”
秦愿笑了笑：“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你出去要几个蒜头，还会有真话假话？什么意思？”
“假话的意思，是我随便编个话题；真话就是，我发现，霍爷爷守在外面，好像已经坐了挺久，还会一直坐下去。”
汪怀恩嘴张了张，最终没说出什么。
秦愿没催他，关了院门，拉他到厨房：“帮我剥蒜，我再炒个蒜蓉白菜，就可以吃中饭了。”
汪怀恩乖乖地跟着秦愿到厨房。
但手里剥着蒜，心思早跑了。
秦愿这边菜炒好了，他还坐在旁边一动不动。
秦愿当没看见，把菜一样一样摆好，抽一双筷子塞进他手里：“吃饭了！看，这是我们在这小院吃的最像样的一顿了，今天六菜一汤，过年都像样了，我的手艺不错吧？”
汪怀恩看了一眼满桌的菜：“这么多？我们根本吃不完。”
肯定吃不完啊，秦愿就是故意的。
但嘴上绝对不能这么说，得把决定权交给汪怀恩。
“啊，是有点多了，好久没做菜了，手底下有点没分寸。那你看，现在怎么办呢？”
汪怀恩人坐在厨房的小饭桌上，头偏转着往外看了看。
秦愿静静等。
没等多久，汪怀恩把手里的筷子放下：“阿愿，怎么说，他都是我所在战区的老首长，没有让他在外面饿肚子，我们却在这里吃饭的道理。”
“哦，理是那个理，所以呢？”
汪怀恩垂着那两扇长睫，看不清眼底情绪，声音淡淡的：
“要不，你去问一声，他愿不愿意进来吃饭？你不是还说，他身体不好吗？万一饿晕了，我担不起责任。”
装，给我装。
一家三代男人都爱装。
秦愿心里这么想，面上却连连点头：“对对对，要是有什么事，我们都担不起责任，那我去问一嘴，你能帮我把饭碗摆上吗？”
“行。”
秦愿就慢慢走出去。
可一踏出院子门，她就用跑的，迅速跑到胡同外边，“笃笃笃”直敲小汽车的窗。
霍老把车窗摇下来，眼皮子耷拉着，很没精神：“又干嘛？我坐这里影响你了？”
秦愿：“爷爷，到我家吃饭！”
“什么？”
霍老眼睛立马瞪大了。
幸福来得太快，他不敢相信。
秦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眼里都是喜悦：“怀恩说，您是老首长，没有我们在家吃饭，您在这儿挨饿的道理，原话。我看是装的，但就是原话，您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