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玉闭着眼睛,过往的画面浮现在脑中,一滴泪悄然滑落,滴在温热的手背上。
“闭嘴,我不想听,我会找到让你活下去的办法。”
“小玉。”吴郎睁眼看向她,“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哪儿还像当年啊?”
“你看我才要到五十来岁,可我的面容早已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头了。”
吴玉:“我不想听。”
吴郎握着她的手,说道:“可我想说,你就听我说这一次。我并不想这么苟活下去,不想让你继续害人,不想让你这么痛苦,不想让你再作恶孽。”
吴玉睁开眼睛,看着他,问他:“你想要离我而去吗?”
吴郎凭着最后一口气摇头,吴玉握着吴郎的手拼命地给他输送功力,吊着他那口气。
吴郎说道:“我自然不想离你而去,我也想活着啊,谁会嫌命长?谁会嫌陪伴孤独?没人会。”
“可这是天命啊,其实我到现在也没明白,你究竟是爱我多一点,还是想报答恩情多一点?”
吴玉不知道该怎么答,在思索答案的那一刻,手中相握的手在慢慢冰凉。
“今生君恩还不尽,情从心起道不完,恩与爱是不同的。”吴玉回道。
吴郎没有回应,或许他根本就没听到吴玉的回答。
一双冰凉的手怎么也无法暖热,一双炽热的手感受着那抹凉意。
姜秋意将一切尽收眼底,叹着气,走上前。
进去后,他们发现桌上的血字。
“他可能还有话说。”姜秋意对吴玉说道。
吴玉看向姜秋意所看的地方,只见桌上写了字,吴玉认出这正是吴郎的字迹。
上面写着:莫要再伤及无辜了,投案吧。
“天主,不好了……”一女子匆匆跑来,却在看到姜秋意等人突然顿住。
女子抽出一把镰刀,握住刀柄,割向姜秋意。
女子想像割草一样,割下姜秋意的脑袋,只是她忘记了,姜秋意是人,不是任人宰割的小草。
在女子靠近姜秋意的那一刻,姜秋意拿出符纸,贴在了吴玉身上,将吴玉钉在原地。
女子不是妖,姜秋意的符纸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但女子以吴玉为尊,擒贼先擒王,姜秋意困住了吴玉,女子自然就不敢造次了。
姜秋意明知故问:“你可是要带回你们的老窝被一网打尽的消息?”
女子不敢轻举妄动,但也不想回答姜秋意的话。
女子来后不久,苏宏嗣与青枭也跟了下来。
苏宏嗣站在女子身后,佯装惋惜地摇头:“你们的据点我们早就摸清了,你现在来也不过是自投罗网。”
女子回头,恶狠狠地盯着苏宏嗣。
姜秋意开了口:“人带去县衙审问,妖带回捉妖所。”
说完话,看向床上早已没了生息的人,叹了口气,问吴玉:“你怎么想的?”
吴玉故作坚强地回道:“让他走好,投个好胎。”
捉妖所中,岁安拿着一堆刑具过来。
青枭看到,一把夺了过来,扔到了一边:“这是多大仇多大怨啊,你怕不是将能搜罗来的东西都带来了吧?”
岁安重新捡起,说道:“害人的妖自然不用怜惜。”
青枭拉住他,不让他走:“我现在话说白了,你就算拿这一堆刑具进去也没什么用。人还好,吓吓那就招了,但妖可不会这样。”
“妖皮糙肉厚,你这刑具完全就是挠痒痒,审问的事情交给秋意他们就好了。”说完话拽着他去了县衙,生怕他留在捉妖所帮倒忙。
房内,吴玉坐在符阵中,听着姜秋意问话。
姜秋意问:“你为何杀人?”
吴玉环环顾这间屋子,触碰面前的符阵,想到自己先前培养的人已被一网打尽,自己无论如何也出不去了。
早知道就多试探些了,信什么,也不能信好人突然叛变。
谁能想到受伤全都是装的,流出的鲜血也是假的。
这般就算了,还有两个无法选中之人,功力如何根本就看不出来。
姜秋意见她愣神,又问了遍:“你为何杀人?”
吴玉望着姜秋意,好半晌才开口:“为了救人,这一点想必你知道。”
姜秋意点头,这件事自己确实知道,但她更想听吴玉说出东归酒肆的事情。
吴玉似乎看出来姜秋意的所想,说道:“关于东归酒肆一事……”
吴玉顿了一下,良久又继续说道:“以前确实是酒肆,到我们来此当掌柜的时候,也是当一家酒肆所经营的。”
“那些蒙面人,都是我的人,我想培养自己的势力,带着吴郎回我的地盘,夺回属于我的地盘。”
“每个妖群都会有自己的地盘,自己的王,我们蜪犬也不例外。”
“我原是蜪犬少王,只是遭了暗算,被逐出了族群,后又遭你们人的追捕,孤立无援。”
“妖与妖之间不得干涉生存,所以我养精蓄锐培养杀手,蛰伏数十年之久,就为了某一日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可是啊。”吴玉仰头看着房梁,“变故来得太快了,爱人死了,十几年的心血也在这一刻毁于一旦。”
“那你后悔吗?”姜秋意问她。
吴玉沉默着,半晌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像这样子或许有后悔,或许也有无悔,总的来说很是复杂。”
“至于杀人一事,我说过,要救人。我培养的人本来就是杀手,他们得他们想要的,我得我想要的。”吴玉说道。
姜秋意又问她:“那为什么,有些人死了?有些人活了下去?”
吴玉无所谓地说道:“我们接单,看心情,不开心了,也就随意了事,也不管杀的人是谁。”
听到这里,姜秋意只感觉气愤,雇人杀人的人有错,但吴玉他们是错的根源所在,草菅人命。
姜秋意深吸一口气,对燕宿水说道:“交给平生去处理,吴玉一干人该这么罚,就怎么罚。”
“嘭”的一声,房间的门倒塌,重重地摔在地上。
姜秋意跟燕宿水同频回头,看到了脚还没收回的岁安。
青枭死死拉着他,岁安不停地挣脱。
“像她这般草菅人命的妖就该除之后快,留着在世就是祸害,判罚最多就是归入锁妖塔。”岁安气恼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