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大哥让你给我带的?”
明姝打开油纸包,拈了一块山楂糕。
酸酸甜甜,的确是她喜欢的味道。
那日在山洞,她无意间提过。
若是没食欲的时候,她就想吃点山楂糕开胃。
没想到银面具人记在心里了。
寒影:“……”
山楂糕的确是太子殿下托他带过来的,是最不值钱的一样!
其余几样皆为京城老字号,他折腾半日搜罗吃食出钱出力,白忙活了?
行吧。
不用寒影多说,功劳全记在主子身上了。
“二哥,大哥胸前的伤口最好是缝合上药,这般好的快些。”
没见到银面具人,明姝不放心,拉着寒影碎碎念。
小坐一刻钟,寒影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眼睛转了转,寒影转移话题,打听道:“三妹,你与大哥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哪里有秘密?”
明姝不自然地收回视线,又拈起一块山楂糕。
寒影冷眼旁观,动了动眉梢。
这么看,还真有!
一日没跟上,他就被无形之中给排挤了?
“二哥我为你跑了几次国公府偷信,鞠躬尽瘁,你可不能搞区别对待啊!”
自从在山洞里出来,寒影就发现太子殿下很不对劲。
以往整日一张冷脸,今日寒影竟然看到太子殿下神色轻松,嘴角隐约有笑意。
寒影直觉与明姝有关。
“二哥,我怎么可能忘了你?”
明姝拍了拍胸口,安抚地道,“若有一天我发达了,无论是文官武将,任由你挑。”
“真的?”
寒影当真了,“文官就算了,那些穷酸文人整日之乎者也,听着牙疼。”
在朝堂上,为了卖弄,骂人都不直接骂。
引用典故,饶了个大弯子。
寒影肚子没墨水,根本听不懂。
还不如直接骂对方长辈过瘾呢!
“那就封你为护国大将军,镇守北地,以后卫昭都得看你眼色。”
明姝随口说道。
若她真有那个运道,手底下肯定得有心腹。
大哥当富贵闲人,那就只能由二哥来吃这个苦。
寒影呲牙一笑:“让我管卫昭?”
“对。”
明姝点头,“二哥武功在他之上,有勇有谋,刚好能镇住他。”
寒影极为满意,觉得这个安排也不是不行。
想了想,他多嘴问了一句:“那给大哥什么职位?”
“没职位,大哥不合适。”
明姝说了,她要有价值。
哪怕身在高位,一人之下,终究也只是朝臣。
她大哥才不给人当牛做马呢!
“哈哈,三妹好眼力!”
寒影得意地搓了搓手。
在明二小姐眼里,他适合当统帅千军万马的护国大将军,而太子殿下不靠谱,只能当个吃白饭的。
寒影心满意足,告辞道:“行,那二哥我先走了,你好生歇着,别想太多。”
回到太子寝殿,已是月上中天。
谢执微正在看奏折,听见动静并没有抬头。
寒影背着手,咳嗽两声。
接着,又在谢执微面前走了几个来回,让人想要不注意他都不行。
谢执微眼皮跳了跳,放下奏折,问道:“看到她了?”
“是啊,明二小姐好得很。”
寒影清了清嗓子,面色困扰,“主子,您说说您,对明二小姐明里暗里护着,她却对您……”
寒影说完,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去了。
“对孤怎么了?”
谢执微端起茶盏。
他没有耐心听寒影卖关子。
再不说,茶杯盖飞出。
“这……”
本能地感到危险临近,寒影找了一个安全的角落,又道,“明二小姐说将来发达了,要封属下当护国大将军,镇守北地,手底下管着卫昭!”
谢执微侧首倾听,眉梢松缓:“那说明三妹认为你可堪大用,是好事啊。”
“属下是为您不值得。”
寒影唉声叹气,“您又是送药又是送吃食的,连伤都没养好,就惦记明二小姐淋雨是不是会感染风寒,她却让您吃白饭,连个正经官职都没有。”
“您费了那么多心思,到头来还不如属下这一张嘴管用。”
说完,寒影又忍不住笑了一下,摸了摸脸道,“没办法,谁让属下更讨人喜欢呢。”
谢执微盯着寒影,感到困惑。
以前还真的忽略了。
他的手下里,为何会有这么个大傻子?
“既然你这么讨人喜欢,正好孤这里缺一个刷恭桶的人。”
谢执微听不下去了,板着脸道,“明日卯时之前,寝殿内外所有恭桶,你包了。”
寒影的笑容僵在脸上。
主子公报私仇!
嫉妒他招人喜欢!
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寒影正色道:“主子,追杀的那两伙人,属下查过了。”
谢执微坐回椅子上,面色没有变化。
“第一拨追杀你我主仆的人,任务失败,一个没留。“
其实那日,还有一个活口。
按照吩咐,寒影带人去灭口,去迟了一步。
“只剩一人,被一箭穿心。”
也就是说,第一伙黑衣人背后的主子,比他们快了一步。
“身上没搜出什么东西,连兵器都是市面上最普通的,查不到来路。”
寒影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第二拨人,就是悬崖边射箭那一伙。属下在其中一个黑衣人身上,翻到了这个。”
令牌是铜质的,巴掌大小。
边角有磨损,像是有些年头了。
“您看,是萧家的令牌。”
寒影说完,单膝跪地等候吩咐。
“又是这种戏码。”
谢执微随意扫了一眼,淡淡地道,“把令牌放好,明日让人送还萧家。”
“主子,属下去送?”
把令牌送还,等于摊牌了。
自从继后小萧氏接四皇子回宫,宫内便变了天。
许多支持太子殿下的朝臣,也开始观望。
“黑衣人定不是萧家派来的。”
无论将来,他坐上皇位还是四弟谢执礼,都对萧家有利。
这等时候,形势不明,没必要得罪他。
他那外祖父,一向精明。
“提前押宝,万一四弟活不到成年,岂不是两手空空?”
谢执微半点不在意,“送去敲打一下那只老狐狸,他自然懂。”
寒影默然,将令牌收回袖中:“那属下这就去办。”
“不急。”
谢执微把人叫住,“先把恭桶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