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里面的东西,他怔愣在原地良久,被血腥气熏得头晕目眩。
待他再转头,发现刚才那四个人都不见了踪影。
连一个道谢的机会都没给他。
这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拜神女娘娘真的有用。
比去求那些冠冕堂皇的正道仙门有用一百倍。
他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哭腔自掌心闷闷地传出。
男人本以为报了仇就会很开心,但真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根本高兴不起来一点。
即便报了仇,他的家还是没了,他的家人也永远不会回来了。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男人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火把妖兽的尸体烧了,把邻居的尸体埋掉,随后再次踏上了回镇子的路。
他以后要当神女娘娘最忠实的信徒,为神女娘娘传道一辈子。
*
向晚时分,两师徒御剑回到天剑宗山门,护山大阵的阵法已经消失,看来墨栩已经被抓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停留,直接飞到了广场才降落。
正好遇到几个经过的弟子,几人主动和宁楚鹤隐舟打了招呼。
宁楚问:“宗主呢?”
其中一人回答:“宗主和厚朴长老他们在大殿里。”
她点点头表示了解,跟鹤隐舟并肩进了大殿。
殿中灯火通明,宁雄霸、厚朴、宝儿跟顾玄都在。
厚朴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脸色略显苍白,时不时以拳抵唇轻咳两声,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几人正在小声说着什么,表情都很认真。
宁雄霸最先发现从门外进来的两人,怔愣一瞬开口:“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灵犀山庄那边的事都解决了?”
另外三人也纷纷转头看来,没有说话,都在等着他们的回答。
宁楚自顾自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解决了一半吧,现在灵犀山庄庄主带着蓝亦他们去查黑袍人的幕后真凶去了,我们觉得天剑宗也需要我们,就紧赶慢赶回来了。”
说着,她偏头去看厚朴,一掌拍在他肩头,“长老,怎么样?”
厚朴被她拍得咳嗽一声,瞪了她一眼,有些幽怨道:“你再拍两下,我就要去陪裴昭了。”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幽怨的事情,他这会能从床上爬起来还要感谢裴昭,他把他生前花高价拍卖的两颗回春丹都喂给他了。
最让厚朴破防的是,他好心从山下救回来一个人,把那个人当成亲生孩子教导疼爱,最后却被他背刺,差点被打死。
他的道心几乎破碎,表示以后再也不想当好人了。
他黑化了,以后就是钮钴禄.厚朴。
宁楚收回手,嘿嘿直乐,又问:“墨栩呢?已经被抓到了吗?”
顾玄沉声道:“他在我们抓到他之前就自尽了。”
这个结果让他感觉很憋屈。
“嗯?”闻言,宁楚皱眉,就这么死了?
她为什么感觉哪里有点奇怪呢。
如果墨栩早就知道自己跑不掉,为什么不在护山大阵开启的时候就自杀,而要等到被找到才自杀。
宁楚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有问题,但就是觉得有诈。
正想得出神,旁边的鹤隐舟开口:“墨栩的尸体呢?”
顾玄不明所以地回答:“在后山随便刨了个坑把他给埋了。”
“带我们去看看。”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皆是一愣,唯独宁楚回过味来。
魔族人狡诈,墨栩来天剑宗当卧底,这么久都没人察觉他有问题,更肯定了他的演技,“师尊,你怀疑他是诈死?”
鹤隐舟看她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顾玄心中一惊,他从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墨栩当着他们许多人的面服毒自尽,他去检查过,确认已经没了呼吸。
但现在听小师叔这么说,他又不是很确定了。
有诈死的可能性,或者墨栩能像宁楚那样死而复生。
宝儿连忙开口:“走,我们现在就去后山看看。”
一行六人匆匆出了大殿赶往后山,墨栩是宝儿和顾玄亲自带人埋的,两人都清楚地记得位置在何处。
到了那块地方后,几人借着月色清楚地看见坟包已经被挖开了,里面只剩一张草席,墨栩早就不知去哪儿了。
宁雄霸猛地一拍额头,“坏了!”
墨栩果然是诈死,护山大阵早就关了,他恐怕早就逃到山下去了。
气死了。
他气得脑壳发昏,恶狠狠道:“阴险狡诈的混账!”
“顾玄,你现在就去把墨栩的画像画出来,发通缉令,我要全浮生界通缉他。”
顾玄拱手,“是。”
他很是惭愧,觉得是自己没有仔细检查墨栩的尸体,才给了他死遁的机会。
顾玄幽幽叹了口气,转身就走。
那厢宝儿也是气得捶胸顿足,早知如此,她当时就应该补两剑,让他假死变真死。
宁楚清了清嗓子开口:“行了,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潇洒抬手一点,“走,回大殿。”
回到大殿里,她取来纸笔,分别在六张宣纸上写下五个地址和五个名字。
写完后放下笔,旋即拿起第一张交给宝儿,“你带人去这里找到这个人,务必想尽一切办法把人带回来。”
宝儿接过纸张认真看了一眼,中都,张二牛。
很普通的名字,她皱起眉头,“你找他干嘛?”
“这你别管,你只要知道他是很重要的人,一个弄不好说不定会毁天灭地的那种。”
“所以你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不管怎样都要把人带回来。”
宝儿一惊,瞬间变得正经起来,将宣纸仔细叠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说罢,她转身就往外走。宁楚拿起第二张纸,目光扫过宁雄霸和厚朴,他俩就算了吧,守家就行。
“秦玖和裴昭呢?”
宁雄霸说:“他们在找到墨栩,护山大阵关闭之后就下山了。”
裴昭要先回靖兰,然后去黄泉,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谁也不知道。
可能几年,可能几十年,可能几百年。
宁楚听罢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心底深处却有些怅然若失。
终究还是到了分别的时候。
? ?去药店,店员让我吃布洛芬。量了体温说没发烧,地图上找了个最近的诊所,走过去一看,关门了。毁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