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楚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一秒,旋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行吧。
富贵在石头上坐了好一会儿,鹤隐舟拿出水壶打开递给他,让他喝点水缓缓。
他灌了半壶水下去,心悸的感觉却没有消失。
宁楚拢了裙摆在他面前蹲下,认真地打量他。
怎么会突然不舒服呢。
在天剑宗和清风镇的时候都好好的。
难道是……
她挠了挠头说:“富贵,是不是越靠近红沙村就越不舒服?”
富贵闻言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嗯。”
反正越往前走就越难受。
他总觉得面前好像有什么在等着他,让他忐忑、心悸、喘不上气。
鹤隐舟说:“要不你先回收妖壶呆着?可能会好受些。”
宁楚点点头,她觉得师尊说得有道理。
富贵按着胸口,深呼吸几口,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了,我们继续走吧。”
他想看看前面到底是什么,有什么。
即便面临死亡的结局,他也想亲眼看看,而不是一直躲在收妖壶里,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吧。”宁楚虽然觉得他回到收妖壶里好些,但还是决定尊重他的意见,招了招手示意藏锋过来,“藏锋,你来扶着他点,我们继续走。”
“哦,好。”藏锋和破云走上前去,一左一右扶着富贵的胳膊。
富贵也没拒绝,他确实有点走不了,身体和思想在互相做斗争,僵持不下,还是他们拉着自己走吧。
午后,五人到了红沙村村口。
入目的土地已经全部变成了红色,植被逐渐稀疏,村庄里的房子都破破烂烂的。
明明红沙村的人也不少,但谁也没想过修缮。
几人走了进去,发现路边、房子里、窗户下蹲了不少人。
所有人脸上没有任何笑意,都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看得宁楚后背发凉。
这些人根本不像普通的村民,选择躲到这里来的,哪个不是犯了事的,不能把他们当成普通百姓。
不过,蔡从是哪一个啊。
宁楚思索片刻,朝破云招了招手。
破云小跑上前,“主人。”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灵石,对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破云接过灵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旋即转身往一边跑去。
蹲在墙角的人看见破云朝他们靠近,所有人都警惕起来。
破云作为剑灵,能非常清楚地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但她并不在乎,她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她在几人对面一步的位置蹲下,一脸天真地看着他们,拿出灵石在他们面前晃了晃,“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谁回答上来了,这些灵石就全给你们。”
几人一看到灵石,眼里瞬间冒出精光,又听到她的话,几人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问:“你们找蔡从干什么?”
蔡从是个懒虫,很多人都知道,懒得烧虱子吃。
他以前是个修仙世家的人,但懒得修炼,败光了家产,就躲到红沙村来了。
来了之后也没什么改变,没事就在床上躺着,饿极了就去偷去抢,被好些人打过。
破云缓缓抬手挠了挠头,反问:“这很重要吗?”
“你们知道他在哪,想要钱就告诉我,不知道也别耽误我,我要去问别人了。”
“要啊,为什么不要!”另一人开口道,旋即用胳膊碰了碰旁边的人,“大哥,灵石!”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那人咽了口唾沫,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行,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说罢,他转头看向宁楚等人,“你们跟我来吧。”
几个男人带着宁楚一行人往另一边走去。
五人跟着东拐西拐,走了约莫一刻钟,到了一间破败的屋舍前。
男人伸手指去,“喏,这就是蔡从住的地方了。”
说罢,他便眼巴巴地看向破云,希望她能赶紧把那一兜子灵石给她。
破云没反应,下巴朝门口点了点,那男人懂了她的意思,连忙吩咐自己的小弟去叫人。
小弟听明白了,小跑到门口,连门都没敲,直接伸手推开了那扇破烂的门。
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小弟扬声喊道:“蔡从,有人找。”
等了片刻,一个人邋遢的人从里面走到门口,猛地一把拉开了大门,漆黑的指甲挠了挠油得发亮的头发,一脸不耐烦道:“谁啊?”
小弟往外指了指,示意他看。
蔡从眯着眼睛看过去,就见破云把灵石给了这男人的大哥,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小弟看到灵石到了大哥手里,也不再多说,屁颠屁颠地跟着大哥跑了。
蔡从家门口很快就只剩下宁楚一行人,他们站在大门外不远处,和廊下的蔡从大眼瞪小眼。
蔡从撩开遮住眼睛的头发,认真看了他们一眼,确定自己不认识他们。
“你们是谁?”
他们来找自己做什么?
话音落下,他看见一个女人后面探出一颗脑袋。
在看到那人的一瞬间,他的心好像动了。
蔡从忙不迭从台阶上走过来,目光直直地盯着富贵,“你是谁?我们是不是认识?”
他的脸很陌生,但给他的感觉很熟悉。
就像,他们早就该认识,并且应该很亲密。
富贵对他也是相同的想法,“你又是谁?”
见到他之后,一路上来那种心悸的感觉就消失了。
蔡从一抚衣袖,负手而立,脖子梗得高高的,“吾乃天命真人,蔡从,还不速速拜见。”
此言一出,另外几人皆是眼皮一抽,藏锋脚一动,一颗小石子飞了出去,直直砸中蔡从的额头。
“哎哟!”蔡从毫无防备被砸中,猛地捂住额头,“谁啊!”
藏锋嫌弃地看着他:“说人话。”
蔡从揉着额头看他,“说什么说,我不是说了嘛,我是蔡从,蔡从!你们不是来找我的吗?难道不知道我是谁?”
这些人到底哪儿来的,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藏锋撸了撸袖子,“你说话再大声点!”
蔡从见状,忙不迭往后缩了缩,咽了口唾沫,把声音压低压低再压低,“有话好好说,别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