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来娣站在帘子外,保持着掀帘子的姿势,和里头的姐弟俩大眼对小眼。
见俩人不说话,只是神色莫名的盯着她,她眨巴着眼睛问:“咋了,我说错啥话了?”
宋志国摆摆手说:“嫂子,你赶紧看着店里去,今天人多,你别在这说闲话了。”
孙来娣有心想问她俩到底让不让她赔昨天的营业额,但售货员喊她让她收款,她也只能往柜台那边去。
宋志国看了宋书婷一眼,轻咳一声说道:“姐,这事不算是大事,我先去问问啥情况,要是有问题咱先走姐夫那边的关系,先用不着找他。”
虽然是亲父女,但总归是没怎么相处过,宋志国可不想他姐因为这个去麻烦文舜山。
“公安要是找不到那笔钱,就按姐说的办,咱不能因为是一家人就那么算了,让嫂子把本钱赔回来就行。”
虽然出了丢钱的事,但账本和店里在这些日子都井井有条,证明孙来娣确实是这块料。
既然能干,也认真负责,就让她一直在店里干着,好歹也算是自家人,让人放心。
公安把三个售货员都盘问了一遍,三个售货员就差指天发誓那笔钱的丢失和她们没关系了。
最后孙来娣被公安同志叫到外面问话。
孙来娣又把昨天发现孙芳偷衣裳两人打起来的始末交代了一遍。
“…公安同志来后,我们一道去了派出所,我就顺手把店门锁了,当时太着急了,我都忘了和孙芳打架之前在数营业额,柜台里面的小柜子锁没锁我都忘了,谁能想到呢,等我想起前钱的事的时候再回来找,钱已经没了。公安同志,你们刚才问到啥没有,这笔钱要是找不回来,我得给赔呢!”
孙来娣脸上的焦急不似做假。
做好笔录的公安同志真是觉得见了鬼了。
刚才那三个女同志不像是说了假话,这个孙同志也不像是说了假话,那天这个店铺的钥匙也只有孙来娣一个人有,门锁又没有被外力破坏的痕迹。
嫌疑人就是她们自己人。
嫌疑人还是在这四人里面。
刚才那三个售货员都隐隐记得孙来娣和孙芳打起来后,她们三人没一个往店铺里面走过,她们三个都没靠近过那个柜台。
公安一脸打量的看着孙来娣,心里想着这个孙来娣的嫌疑有点大。
她虽然是老板的嫂子,但也算是拿着工资做事的员工,完全有可能昧下那笔钱。
孙来娣接收到公安的眼神,心里一跳,眼神下意识有点闪躲。
但转念一想自己不能表现的那么心虚,她又故作镇定的将视线移回去,和公安同志对视。
这个公安同志抓过不少贼,审过不少人,经验不少,直觉很灵。
刚才那一眼就让他察觉到了猫腻。
这个孙来娣心里有鬼。
“昨天的营业额具体是多少?”
孙来娣老实的说:“六百八十多。”
公安心里咋舌,心想生意还挺好,不过敢在街上开起铺子的都是背靠大树手续齐全的,营业额再多那也是有去处的,至于别的,都不归他们派出所的管。
“里面有多少张大团结,多少张五块的?两元的、一元的又分别有多少?”
孙来娣不知道公安问这个干啥,她皱着眉头说:“这我哪记得清楚啊。”
公安哼道:“你咋会记不清楚?钱都过你的手,那柜子的钥匙也只有你有,她们三个都没靠近过那台柜子,门锁也没有撬动的痕迹,除了内贼,除了你,没有别人了!孙来娣,就是你,你老实交代,钱被你藏到哪去了!”
孙来娣心脏狂跳,被惊的脸色煞白!
公安同志咋就猜到了呢!
心思转了一百个弯,她准备撒谎时,却又听公安厉喝一声,“老实交代,钱到底被你藏到哪了!”
虽然被吓的魂都快丢了,但孙来娣还没被彻底吓傻。
她要是承认了,往后还怎么和大姑姐她们相处?大姑姐还不得把她赶回村里去?
“真的和我没关系!我咋会偷拿店里的钱!我是来店里帮我小叔子和大姑姐的,你不能冤枉我!这话要是被大姑姐她们听到了,我还有啥脸面做人?”
虽然竭力镇定,但眼神里的慌乱和已经紧张错乱的呼吸节奏都把她出卖了。
公安已经不需要证据就能确定是她了。
可办案子偏偏就需要证据。
想到孙来娣和老板的关系,公安有点头疼。
“你要是死不承认,我就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你大姑姐她们。”
孙来娣惊的差点蹦起来。
“我啥都没干,你不能这样冤枉我,我要是被你害的被赶出家门,赶回村里!我就上你家哭去!”
公安见她脸上的肉都在发抖,皱眉说道:“孙同志,事情就是你干的,你要是能在两天之内自己把钱放回去,这事就算结了,你要是不放,别怪我把情况和你大姑姐她们说,到时候啥情况,谁也说不准。”
公安进店里里去找宋书婷她们俩说情况了。
孙来娣站在外面抹着头上的虚汗,不知道该咋办。
昨天发现孙芳偷拿店里的衣裳时,她才把营业额数完用皮筋扎好,气愤上头时,她顺手就把钱揣兜里了。
等打完架、去派出所再到进家门,她都没想到自己把钱塞兜里了。
回到店里看到抽屉没上锁,她心脏狂跳,还没反应过来钱去哪了。
直到之后在自己兜里摸到那笔钱。
那可是将近七百块钱,进了她兜里,她就不舍得掏出来了。
店里一天就能卖这么多钱,就损失一天的营业额,对大姑姐她们来说算不得啥。
一时的贪念让她骑虎难下。
她面色苍白的进了店里,和正在柜台后收钱的大姑姐对上了眼。
大姑姐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看起来像是洞察了一切。
还没完全停止的虚汗又开始流了。
孙来娣眼神闪躲,宋书婷眉尾微扬。
这是咋了?
看起来一副心虚气短的样子?
公安走了,孙来娣的魂也跟着走了。
她忍不住在想,该咋样悄无声息的把钱还回去能不被大姑姐她们怀疑并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