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居内，赵橙知正和叶繁一起用晚饭。
餐厅的落地窗开了一半，白纱帘被吹得微微浮动。
“通缉令？”
听赵橙知讲完今天的事后，叶繁皱着眉，放下筷子。
指尖在光脑上敲击了两下。
他利用某种科技手段入侵了罗德兰学院的内网，进入论坛。
那个帖子早就消失了，但论坛内的新话题正在热火朝天地滚动着。
【天啊今天白天来学校的，真的是天阙星的庄九牧吗？】
【SSS级的高阶雄兽压迫力果然吓人，那个雌性怎么敢站在他身边的？我看一眼都感觉自己快顶不住了。】
【高价求购庄九牧的联系方式！听说他还没跟雌兽结契，我愿意为了他这辈子只绑定一个雄兽！】
【你在搞笑吗？庄九牧那种高度的雄兽，别说跟雌兽一比一绑定，恐怕一大堆雌兽都排队想倒贴他。】
【可是没听说过他跟哪个雌兽好过啊！】
【奉劝上面那个想加庄九牧联系方式的雌兽清醒一点，他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敢倒贴他，后果很严重。】
【哎其实我觉得他跟那个站在一起的雌兽很配欸，有人发现吗？】
叶繁面无表情地关掉光脑，屏幕上蓝光熄灭。
他手指顿了顿，又切回校内论坛，指腹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行代码。
下一刻，整个论坛陷入瘫痪，页面卡死。
赵橙知浑然不知，低头又喝了一口汤。
就在她放下筷子准备剥虾吃的时候，被叶繁先一步拿走了虾。
她已经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叶繁把自己剥好的一小碗虾端给赵橙知。
见她又接着低头吃饭，叶繁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庄九牧去过罗德兰学院？”
赵橙知点点头，随口说道：“同学以为悬赏令是真的，给阿牧打了个电话。”
叶繁没抬头，又问了一句：“那庄九牧呢？他没让你回天阙星，没跟你回家吗？”
“唔，他提过，但是他要带陆南枫回天阙星。”
赵橙知浑然不觉，叶繁忍了又忍，才没把其他问题问出口。
他想问，她想跟他回去吗？
他想问，如果他要留下来，她会同意吗。
叶繁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专心给赵橙知剥完了一整碗虾。
随后才说：“下次如果在学校里有人为难你，你一定要第一时间找我，我不想等别人欺负到你头上了，等事情解决了，我才知道这件事，好吗？”
赵橙知没听出他话里的情绪，只是满不在乎地说：“不是什么大事，就算阿牧今天不来，我也有办法解决。”
叶繁声音平缓了些：“我知道，你一定想着自己解决。可现在的世界，跟一百年前不一样了。科技发展得太快，很多地方只讲究权力而非道理。”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赵橙知脸上，那眼神里有她读不透的东西：“阿橙，你要学会向我求助。哪怕，不是我。”
他的声音沉下去：“你向别人求助，我会觉得难受，可如果你被别人欺负了，我会更难受。”
赵橙知露出笑，眉眼弯弯的：“谢谢你，阿繁，但我已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了。”
叶繁的手一顿。
“麻烦？你的事在我这儿从不算麻烦。”
“你以为我尊重你，给你自由，只是出于想还你一百年前的恩情吗？”
赵橙知抬起头，眼里却明晃晃写着：不是吗？
叶繁认真地摇摇头。
“我对你的爱，一点都不比他们少。我只是，更希望你快乐。”
说话间，赵橙知只觉得他的眼神变了。
好像卸下了什么伪装，眼底那层温和柔软的面具剥落。
他盯着赵橙知的眼神里，带着满满的侵占欲。
赵橙知僵在了原地，筷子从指间滑落，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叶繁凑近赵橙知，动作很慢，带着某种不容后退的压迫感。
在赵橙知紧张得几乎连喘气都忘了的时候，他在她嘴里塞了一只虾。
“再不吃就凉了。”
虾肉温热地落在她舌面上，她下意识含住，嘴唇差点碰到他的手指尖。
叶繁也没刻意逗留，指腹堪堪擦过她的下唇，又坦坦荡荡地收回了自己的食指。
“虾吃太多了也不好，我再给你剥点别的？”
他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橙知点点头，又摇头，耳朵尖微微泛红：“我吃饱了。”
叶繁也干脆利落地放下了筷子。
他垂眼看着自己手上沾着的虾油和细碎壳屑，满手的腥味。
他起身走向料理台，在水池前慢条斯理地用洗手液清洗着自己的手，每一处都搓洗得仔细。
直到停在食指指腹时，这里险些被赵橙知触碰到，他忍不住用大拇指多摸索了两遍。
“阿繁！”
赵橙知在客厅里喊了他一句。
他这才舍得用清水将食指冲干净，然后慢条斯理地将每根手指都擦拭了一遍。
客厅里，赵橙知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用终端挑选影片。
“你觉得这几部怎么样？”
叶繁认认真真地看过电影名字，最后手指头落在其中一部上。
“这个，你应该会喜欢，是很浪漫的古人类爱情影片。”
赵橙知点点头，把碟片放进去。
叶繁备好小零食，又在自己膝盖上放好一个抱枕，好让赵橙知可以靠着。
影片开场时，叶繁看着赵橙知不肯靠在自己肩膀上，眼睛里忽然有些低落。
“阿橙，你会不会觉得我太……”
他顿了顿，好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
赵橙知抬头看他。
他唇角露出几分笑意，可看起来却有些苦涩。
“我嘴里说要给你自由，要给你做选择的机会。实际上我竟然在为你出了事找庄九牧，而不是我，感到难受。”
“我还要求你下次有事找我，我甚至连我对你的感情都掩饰不住。”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低着头，额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抱歉，阿橙。”
赵橙知愣了愣，而后才摸了摸他的脑袋。
“怎么想了这么多。”
“我怎么可能怪你。”
她靠在叶繁的肩膀上，头发洒落在叶繁的胸膛上。
茉莉花的香味，在叶繁身旁散开。
叶繁低头看了赵橙知一眼，目光落在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上。
他的心像被什么揉了一下。
多想时间就停留在此刻。
可惜天不遂人愿，一声刺耳的通讯声，打破了屋内宁静温馨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