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韩松淮非要拉着梧桐去房里学字。
桂花则忙着缝布帘、做零碎活,厨房门口挂了半截蓝布帘,挡油烟又免得外头人看着。
宋知远则是在后院劈着柴火,一身牛劲跟用不完似的。
常清清无聊的坐在厨房里看着碗筷发呆。
她翻动着系统商城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吃的,突然看到了火鸡面。
她好奇的点了一下,火鸡面专区的条目整齐地列在眼前:
〖油炸面饼:五铜币一块。〗
〖原味辣酱:一银币一罐(约20份)〗
〖奶油酱:一银币一罐(约15份)〗
〖海苔碎:一银币一罐〗
〖熟芝麻:三十铜币一罐〗
她快速心算了一遍成本,发现并没有太贵,于是先兑了两块面饼、一罐原味酱、一罐奶油酱,又加了两罐海苔碎和熟芝麻。
确认兑换的瞬间,手里一沉。
面饼用油纸裹得紧紧实实,酱料装在带封口的陶罐里,海苔碎和芝麻各装了一个粗陶罐,罐口封着蜡纸。
她面不改色地把它们摆在灶台上,顺手把油纸和封口收进灶膛烧了。
灶上的水已经烧开了,本来是打算舀来洗澡的。
她抽了一双长筷子,夹起一块面饼浸进沸水里。
面饼在滚水中迅速变软,她用筷子轻轻拨散,心里默数着时间。
煮面这事也是有点门道,虽然是泡面,但是时间短了也夹生,长了也软烂,劲道就全没了。
约莫三分钟后,她捞出面条,迅速过了一遍凉水,热气在冷水中骤然消散,面条表面凝出一层爽滑的质感。
她把沥干的面条分到六个小碗里,量不多,每一碗都是两口就能吃完。
常清清浇了三碗原味辣,三碗奶油酱的。
原味辣酱是浓稠的深红色,带着一股发酵过的咸辣香气,碰到热面条的瞬间化开,裹在每一根面上泛着油润的光泽。
她用筷子翻拌了几下,辣味被热气一激,直冲鼻腔。
常清清端到嘴边尝了一口。面条筋道弹牙,辣酱咸香鲜辣,后劲足但不呛嗓子。
然后她突然想起来还有之前配饭吃的酸萝卜丁,又翻出萝卜罐子挖了一勺子和进面里。
常清清又夹了一口,这次特意多蘸了些碗底的酱汁,辣味从舌根往上翻,又有萝卜的酸味,口感丰富,但是确实辣。
她吸了口凉气,端起旁边的凉茶灌了一口,心想这辣度普通人大概会跳起来,但肯定有人就喜欢这个劲。
接着她又试了一下奶油味的。
奶油酱颜色偏浅,质地比辣酱更稠,带着淡淡的奶香。酱汁裹在面条上的声音比辣酱更绵密,香味也不冲,是一层一层漫上来的。
她撒了一撮海苔碎和熟芝麻,又加了萝卜丁,尝了一口。
奶味柔和地包裹着辣味,咸香里有股淡淡的甜,海苔的脆和芝麻的香在齿间交替着炸开,辣度比原味低了不少,但后味更醇厚。
她把剩下的四碗面并排放在灶台上,又切了一小碟萝卜丁、一小碟海苔芝麻、一小碟额外辣酱,整整齐齐码在托盘里,端着推开后厨的门。
香味比人先到了前厅。
桂花放下手里的针线,仔细嗅了一下,看到小姐盘子里端的东西,眼睛亮了亮。
“去把阿淮和梧桐叫下来吧。”
桂花点头去了。
宋知远听到动静也放下了斧头,去水桶边洗了手进来。
常清清把托盘放在店里唯一的矮桌上,碗里的面条还在冒着热气。
这个时候韩松淮和梧桐也下来了,老公小家伙好奇的围在了桌边。
“一人一碗。原味辣度够,不能吃辣的先尝奶油味。辣酱在旁边,想加的自己加。”
韩松淮第一个伸手。
他挑了原味的,拿筷子挑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嚼着嚼着嘴巴张开了,舌头伸出来,不停地吸凉气,脸皱成一团,手却已经又夹起了第二筷子。
“好辣!但是好香!”他含混不清地喊,“越吃越想吃!娘这个叫什么!”
“香辣捞面。”常清清靠在柜台边,嘴角微微翘起。
梧桐选了奶油味的。
她挑了挑面条,看见上面裹着的奶白色酱汁和星星点点的海苔碎,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眼睛倏地亮了,端起碗就往嘴里扒了一大口:“这个不那么辣,香香的!还有奶味!姐你尝尝这个!”
她把碗往桂花面前推了推,桂花低头尝了一口,点点头:“这个味道好,不呛嗓子,吃到后头还有点甜。”
桂花自己拿的是原味。
她吃得慢,筷子在碗里拌了两下,先闻了闻,才送进嘴里。
嚼了几下,眉头微微皱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是被辣到了,但没像韩松淮那样跳脚,只是端起旁边的凉茶喝了一口,又夹了一筷子。
“面条很筋道,”她说,“酱汁味道足,吃得出不是寻常的酱油醋调出来的。就是有点辣,配点酸萝卜正好。”
她顿了顿,想了想,“要是再加个溏心蛋,就更管饱了。一碗面,一个蛋,有荤有素,客人吃了扛饿。”
常清清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建议,溏心蛋不难做。
宋知远端的是奶油。
他没有急着动筷子,先低头看了看面条的色泽,又凑近闻了闻酱汁的香气,然后才夹起一小撮,吹了吹,送进嘴里。
他嚼得很慢,喉结滚动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常清清以为他要被辣到了,但他没有停,只是端起旁边的水杯抿了一口,然后又夹了一筷子。
又夹了一筷子。
他没有说话,也不能说话,但他的筷子从头到尾没有放下过,连碗底的酱汁都用萝卜丁刮干净了。
吃完之后他把碗放下,低头在随身带的那张竹纸上写了四个字,推到常清清面前。
“是有点辣。”
因为刚吃过晚饭,常清清给每个人分到的也就一小碗面,韩松淮咽下最后一口面,举着筷子喊,“我觉得配萝卜丁最好!又酸又辣!要不是这个萝卜,我刚才就辣死了!”
桂花把空碗收进托盘里了,转头问常清清:“小姐,这面到时候卖多少钱一碗?”
常清清回到柜台,抽了一张纸当草稿,她写写画画,最终定下了一个价格。
“香辣捞面五十铜币一份,奶辣捞面六十铜币一份。”
“五十铜币……能买十个大肉包子。”她算完抬头看常清清,“小姐,会有人花十个肉包子的钱来吃一碗面吗?”
“会。”桂花替常清清回答了。
她把空碗摞好端起来,语气笃定,“小姐做的蛋糕,一份蜜桃奶油卷卖一银币,每天还不够卖。这碗面味道不比蛋糕差,五十铜币不贵。”
“我也觉得不贵。”韩松淮舔掉嘴角最后一颗芝麻,举手发言,“娘做的这个面,吃完了还想吃。大肉包子吃一个就饱了,这个面吃完了还想再来一碗。不一样。”
宋知远没有参与讨论。
他已经默默站起来把桌上的空碗收进托盘里了,又把装萝卜丁的小碟子和装海苔芝麻的调料碗挨个叠好,端去后厨。
走过常清清身边时停了一下,对她点了一下头。
常清清把草稿纸折好收进柜台抽屉里,拍了拍手:“那香辣捞面和奶辣捞面就定这个价。开业当天蛋糕正常卖,捞面先各备十份,看看反应。如果卖得好,以后每天各备二十份。这两样东西不用像蛋糕那样限量,煮面快,酱料现成的,客人点了就能上。”
宋知远在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拿手指了指灶台旁边的柴火堆,又指了指自己。常清清点头:“够用就行,别把自己累着了。”
梧桐把擦好的杯碟一个一个放回架子上,忽然想到什么,转头问:“小姐,开业那天要是有人问捞面是什么,我怎么说?”
“就说是一种特色面食,用特制辣酱拌的,有香辣和奶辣两种口味。香辣的辣度够劲,奶辣的更温和,有奶香。吃不了辣的就推荐奶辣的。如果客人还是犹豫,就告诉他们开业头三天点捞面送一小碟酸萝卜。”
“记住了!”梧桐复述了一遍,一个字不差。
桂花想了一下说:“小姐,面条上了之后,我一个人可能顾不过来。蛋糕胚要烤,捞面要煮,如果两样东西同时来单,我怕出菜太慢。”
常清清想了想,桂花说的是实情。蛋糕胚是提前烤好的,出单时只需要切块、抹奶油、放水果,这道工序桂花一个人能应付。但捞面是现煮的,煮面、过凉水、拌酱、撒料,每一步都要现做。如果同时来四五碗面,再加上蛋糕的单子,后厨就一个人确实会堵。
“开业头几天我会在后厨跟你一起。蛋糕的单子你照常做,捞面我来煮。等流程跑顺了再看要不要加人手。”常清清说,“另外溏心蛋那个建议很好,开业那天我做几个,如食客反应比较好,以后每碗面加一颗溏心蛋,多加十铜币,也算一个利润点。”
桂花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