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荣也坐到了旁边,问道:“你们弟子都要外出历练吗?”
等陶景升久不见他们回来找出来时,三人已经聊到葛风七岁的时候偷溜下山,结果遇到暴雨,一脚摔进山脚不远处的大湖里被水冲走的事了。
陶景升默默地站在三人身后听了一会儿,就在葛风手舞足蹈的描述他是怎么被师兄们找到,他们面对汹涌的水流又是如何的无可奈何,最后师父是如何凌空飞下,脚踏飞浪,像一阵风一样掠过把他从水里提起来……
陶景升拧住他的耳朵将他提起来。
“把我提起来啊啊~~师叔我知道错了……”葛风歪着脑袋被陶景升揪回医馆,徒劳的朝柴荣和柴昭伸出两只手。
柴荣和柴昭都一脸同情地看着他,无奈的表示无能为力。
柴荣洗好澡就去厨房给柴昭端药,然后从床底下拉出一口大箱子来打开。
走了一个大周天的柴昭收功睁开眼,一口闷下苦苦的药,瞥见他的动作:“三哥,你看钱做甚?”
“我想把它换成金子,还像之前那样随身带着。”
别看这一口箱子的银子很多,实际上换成金子也就十二三两,兄妹俩一分,一人也就拿六七两。
柴昭:“不是要留着买人参吗?”
虽然民间金子也流通,实际上商贩们更喜欢白银。
而且白银换成黄金是有损耗的。
柴荣:“今日县令请我给他做幕僚,我拒绝了,但回来的路上仔细一想,此事未尝不可。”
“那丐帮怎么办?”
“我还是丐帮的副帮主。”
柴昭皱了皱眉,摇头:“不好,那到底是我们在管着丐帮,还是县令通过你的手在管理丐帮?”
柴荣叹息:“这也是我一开始拒绝他的原因之一,可惜一开始身份就暴露了,若两个身份是分开的就好了。”
柴昭倒是很想得开,道:“有所得,必有所失。”
她还是不建议柴荣去给县令做幕僚,她道:“丐帮现在刚刚成立,不说新纳进来的人才,就雪生这群元老小乞丐,一旦知道你效力县令,他们会立刻认为自己也是在为县令办事。”
副帮主是一个十岁,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好,还是一个有权有钱,还有可能更进一步的县令好?
不太聪明的人都会选择后者,到时候,县令不费一丝一毫便可收获丐帮人心,他只要够聪明,有的是手段离间帮众和帮主的关系,彻底把丐帮从崔九州和柴荣手里夺走。
现在县令只想要柴荣,没想过要丐帮,那是因为他还不够聪明,不知道丐帮有多重要。
但连柴昭现在都看出丐帮的力量了,只要时日够长,县令一定也可以。
能当河阳县令的,哪有蠢人?
柴荣抛了抛手中的银子,决断道:“你说得对,我不该犹豫,那就不去了。”
他想了想后道:“但丐帮和县衙也可以常合作,县衙需要安定民心,而我们需要给帮众找工作,保住乞讨的地盘。”
柴昭:“那这银子还换吗?”
“换!”柴荣道:“换回来的金子当做逃路所用,钱嘛,我再想办法赚就是。”
赚钱对于柴荣来说真的不难,但对丙二和丙四来说真的好难。
俩人一身灰扑扑的衣裳混在一群力工中间,把最后一袋粮食扛上车放好,然后拿着木条去领今日的工钱。
管事数了十个铜板放在丙二手心,旁边站着的一个小管事又从他手心里挑出两枚,丙四气得上前一步。
丙二立刻拦住他,冲他摇了摇头,对管事道:“我弟的工钱也给我。”
他把丙四手里的木签夺过来递过去。
管事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签字,数给他十四枚,旁边站着的人伸手拿走三枚,还挑衅的冲丙二身后的丙四一笑。
丙四在丙二警告的目光下忍下气,转身气呼呼地走了。
“我一人能打他们二十个,为何要受这个气?”
“因为他们不止二十人,”丙二道:“现在幽州城内的活计也不好找,我们又没别的本事,不在这里扛包,连力工都没得做,我们两个大男人,总不能让素心刺绣养活我们吧?”
俩人回到家中,素心也刚从绣棚前抬起头,因为低头太久,不仅脖子酸疼,连眼睛都一片花,差点没看出俩人来。
丙四张了张嘴,难得道:“要不你别绣了,那绣坊就是欺负人,你的绣艺这么好,那些比你还差,只能绣帕子的绣娘工钱都比你高。”
素心摇头:“郎君他们不知何时才能找过来,也不知他们是否受伤,总要有些存蓄才能安心,她们拿得比我多是因为她们在绣坊做久了,掌柜说了,等到下个月,他也会给我提一提工钱的。”
他们现在租住在幽州城门不远处的一个小院子里,只有一进院,挑水要走很远,不然就只能买水喝。
在这里,买一担水要一文钱,他们已经够节省了,但每天一担水总要消耗的。
房租加上水、食物,三人每天赚的钱也就够存十八文,这还是因为素心有收益,一个人赚的比他们两个人加在一起都多。
唉,所以人在世上讨活,还是得有一门手艺。
他们俩只会杀人,倒是可以去做镖师,但镖师要出远门,他们又不适合。
他们倒是试过去镖局做武师,就是教镖师们武功。
结果他们一出手,人就把他们轰走了。
他们的手段太狠,招招直击要害,最要紧的是他们练的是童子功啊啊啊!
超过八岁再去练,那完全是浪费时间,一群练硬功的镖师,他们是能下腰把自己卷起来,还是快如闪电,瞬间把人捅成蜂窝?
所以他们被残忍的拒绝了。
最后在城里找了许久,发现他们只能做力工。
不用手艺、不用脑子,只要有力气就行。
素心和丙二在厨房里做晚食,丙四就一屁股坐在门前的木墩子上,气呼呼地道:“说心里话,我并不是嫌弃做力工赚得少,我是不服气,凭甚我卖力赚的钱,最后还要被他们抽去两成?我又不是靠他们找到的活计,他们给东家计数,东家自有工钱给他们,凭什么还克扣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