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棠快步去到井边,打了桶水,手捧着洗了把脸,又快速地漱了个口后,便去了前边的药铺。
药铺里一个看病或是买药的人都没有。
大夫、药师、伙计总共二十八人,人人都义愤填膺。
看到她前来。
张满喜当即叫道:“掌柜,是赵承业,是赵承业那狗崽子在外面疯传我们药铺里的药材有毒,还说是什么狼毒,吃了能死人,让大家不要前来购买!”
宋明棠双目闪过凌厉的冷光。
知道那些药田是毁于狼毒的只有她、庾书晏和赵守田。
昨日西城知县李从敬特意交代过他们,不得宣扬,以免打草惊蛇。
赵承业是如何得知的?
宋明棠快步出了药铺。
站在门口,朝周围扫去。
“那狗崽子在那里!”张满喜眼尖,比宋明棠更快一步看到赵承业。
宋明棠大步朝他走去。
“那几块药田都是毁于狼毒,你们不能再去宋氏药铺买药。”
“吃了宋氏药铺的药,会死人。”
赵承业说得口若悬河。
突然一股猛力落在他的腰上。
还未察觉到痛,他已经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地上。
不等他有所反应,衣襟一紧,又被人猛的提了起来。
“阿,阿棠。”
赵承业看到宋明棠,很是高兴。
“阿棠,那几块药田毁了。”
“是毁于狼毒。”
“狼毒很厉害的,至少半年内都不能再栽种药材了。”
“宋氏药铺完了。”
“太傅府要来找你退婚了。”
张满喜上前踢了他一脚:“狗崽子,再胡说八道,我踢死你!”
“我没有胡说八道!”赵承业龇了两下牙后,兴奋道,“阿棠,我跟你说,谢太傅根本不喜欢那什么谢大公子。”
“那什么谢大公子向你求亲,不过是看中了宋氏药铺。”
“现在宋氏药铺完了,他肯定不会再要你了。”
“不过没关系,我要你。”
“我会娶你的。”
“方玉菇那个恶婆娘已经跟我和离了。”
“你嫁过来就是正妻,不用再做妾了。”
宋明棠勾着嘴角,冷冷一笑:“你怎么知道那几块药田,是毁于狼毒的?”
赵承业得意:“当然是……”
话到嘴边,又被赵承业咽了回去:“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
“反正我告诉你,至少半年内,那几块地都休想再栽种什么药材了。”
“就算种出来,也是毒药材。”
“会害死人的。”
“是吗?”宋明棠扫一眼周围的人,上前抓起他的衣襟,强行将他扯起来后,又拖着他,朝着西城县衙走去,“连李大人都还不知道那几块药田是毁于狼毒,你就知道了。”
“我现在怀疑。”
“你就是投毒的凶手!”
赵承业挣扎:“我不是,我就是来告诉你,那位什么谢大公子根本不是好人。”
“还有我和方玉菇和离了。”
“你不用委屈自己当妾了。”
陈大春气笑了,快步上前来,也给了他一脚:“你来告诉我们掌柜,谢大公子不是好人,就是向所有人说宋氏药铺的药材有毒?”
“我看你才有毒!”
赵承业理直气壮:“我要不说宋氏药铺的药材有毒,那位什么谢大公子肯定会纠缠不休。”
“他是太傅府的嫡长孙。”
“我怎么争得过他!”
只有宋氏药铺没了。
那位什么谢大公子才会抛弃阿棠。
而他才可以娶阿棠。
他都为阿棠和离了。
阿棠必须嫁给他。
哼。
以阿棠的本事。
就算宋氏药铺没了,她也能很快重开一个。
到时候宋氏药铺依旧是宋氏药铺,而阿棠就是他的了。
赵承业被宋明棠抓着衣襟,被她拖拽着倒着走路,很不得劲。
但一想到他很快就能娶宋明棠过门。
他又不觉得难受了。
陈大春和张满喜都被他的话气得不轻。
他算什么东西,也敢肖想他们掌柜。
他也配?
两人一人一脚,将他踢得龇牙咧嘴。
到了西城县衙门口。
赵承业还在畅想着未来,根本就没有注意。
直到被拖进大堂,李从敬拿着惊堂木狠狠地拍下,他才猛地惊醒。
赵承业哪里经受得住喝问。
不到两盏茶,便将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全都交代了。
李从敬一声糟糕还未出口,就见宋明棠跟一阵风一样卷了出去。
“沈县丞,看好赵承业!”
“朱县尉,立刻随我去大通码头拿人!”
该死的,审案的时候竟忘记回避这位姑奶奶了!
李从敬扶着官帽,也一阵风似的窜了出去。
县尉李达不敢耽误,立刻点了二十名差役,也急匆匆地朝他追去。
宋明棠慢了他们一步。
大通码头距离县衙有十几里路。
从县衙出来后,宋明棠一路飞奔着回药铺骑了马,才赶往赵家。
李从敬误以为她从县衙出来,便直奔赵家,一路不要命的抽着马。
到了赵家,看到赵继昌安然无恙。
李从敬心中虽狐疑,动作却极快。
一声令下,不待赵继昌反应,便已将他拿下。
刚要押着他回程。
宋明棠就到了。
李从敬一把当先,拦在她身前,义正词严道:“宋姑娘,捉拿罪犯是县衙的职责,还请宋姑娘配合!”
赵继昌本不知道李从敬为何要抓他,还在大叫着冤枉。
看到宋明棠,他瞬间明白过来,暗买狼毒根的事暴露了。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暴露的。
他还是畏惧的往差役跟前躲了躲。
宋明棠扫一眼赵继昌,又看向李从敬。
李从敬不避不让道:“赵继昌犯罪情形尚不明确,但按已有事实,最低也是一个毁稼穑准盗论罪。”
“目前受损药材的数额尚未统计周全,待统计周全,数额达到五百钱,就得笞五十;达到十贯钱,就得徒二年半;达到二十五贯钱,就得在流三千里的基础上,再加一个役刑。”
“但一切的刑罚,都要建立在犯罪事实确定的基础上。”
“犯罪事实的确定,自来由官府负责。”
“宋姑娘若是动了私刑,别说有理也要变成无理。”
“到时候的赔偿,也极有可能减半。”
“宋姑娘可得三思而行。”
“当然。”
李从敬话锋一转。
“也请宋姑娘放心。”
“既然我接手了这个案子,自然会全力捉拿真凶,还受害药农一个公道!”
宋明棠再次看一眼赵继昌后,让到了一边。
李从敬悄悄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