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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二嫁皇叔 > 第174章 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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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宝音撇撇嘴,“看不起谁呢?”

父兄死后,家里这些事情,不都是她操持?

她不自己做,能依靠谁?

她是能靠恒儿,还是能靠媛儿?

便是家里的忠仆,不到了紧要关头,她也不会让他们进密室。

赵承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善于情感表达,在这方面更是讷言嘴拙。

那便不说。

言之非难,行之为难。

且看他以后如何做。

密室里边空气不畅通,贸然下去有窒息风险。几人稍等片刻,等里边的气体散得差不多了,才陆续下去。

赵承凛走在前边,周宝音紧随其后。

“这处密室,本是紧急避险用的。”

平朔虽不如安西那样,与西域和鞑靼两国接壤,但平朔北边也有一个邻国鞑靼。

这个邻国,虎视眈眈,兵强马壮,时常有南下之心,是以,平朔也常有兵戈之灾。

为护持家中之人,百姓家中都有地窖之类的藏身地。富贵人家更讲究一些,避险的地方也藏的更紧密,家中大多都设有密室。

单是周宝音知道的,有人家将密室藏在马厩中,有人家在湖底挖出可容几十人的地方,更有的人家,水井中藏有暗门。

与这些人家的密室比起来,周家的密室开关就在地面上,所以周宝音总觉得不安全,总想将密室中的贵重东西,陆续带出去。

“这边的台阶总共九十九阶,台阶陡峭,大概需要走一炷香的时间才能到达。你小心些,别摔了跤。”

赵承凛回答:“不用操心我,你顾好你自己就是。”

话是这么说,但赵承凛却时常留着一只眼睛看着后边。

后来实在忍不住,干脆侧身而下,一只手拿住蜡烛照亮,另一只手干脆握住周宝音的胳膊,带着她往下走。

周宝音倒也没拒绝,与他说当初将东西搬进来,废了好大的力气。

“那时候急于逃命,可家中几代祖母积藏过于丰厚……”

若是不收拾,回头肯定便宜了别人。所以那时候真是一刻不停歇,带着青梅,周文等人,将贵重物件都挪了过来。

因事情紧急,走动的速度和跑一样,好几次差点栽倒。

好一会儿后,几人终于走完了楼梯。

出乎预料的,下边空间不再逼仄,而是非常阔朗。

与此同时,这边还有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有兽首铜环,大门旁有两尊守门兽,兽口大张,里边插着火把。

赵承凛将蜡烛凑近,火把就熊熊燃烧起来。

下边更亮了,这就衬得眼前的石门更加雄伟壮观,威严中带着几分凶煞。

周宝音上前,从袖笼中拿出一把钥匙。这钥匙材质特殊,造型更特殊,上边有奇形怪状的锯齿。

若是一般人,即便进了假山,想要打开这重达几千斤的石门,怕是也要耽搁很长时间。

但有钥匙就不同了,钥匙插进去,周宝音几次调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石门应声往旁边挪去。

待石门彻底打开,周宝音率先走进去,这一次赵承凛没有阻拦她,几人都跟在周宝音身后。

里边竟然不是漆黑的,而是灯火通明。每间隔几步,便有繁复华美的宫灯照亮,映衬着密室的珠宝璀璨夺目,美不胜收。

赵承凛看到周宝音面上的表情,配合地说:“此处灯火有蹊跷。”

周宝音点头:“灯油中有机密。”

她和赵承凛解释,灯笼里的灯油,就是普通的灯油,但在其中掺了一些半透明的黄色蜡块,这灯油就不一样了。

若是长期炼丹,或是常和乱葬岗打交道,就能知道,添加进去的东西叫磷。

它的燃点低,把它磨成粉末加入灯油,等密室中空气耗尽,灯自然熄灭。但等密室门重新打开,新鲜的空气涌入,磷自燃重新点燃灯芯,就造成“千年不灭”的假象。

周宝音有些自得:“这是我娘发现的,我娘医术高明,不惧死人。偶有一次走到乱葬岗,帮着掩埋了两具正被野狗吞食的尸体……”

结果,掩埋时看到幽幽绿光。

她娘不信鬼祟,愣是在乱葬岗待到天亮,贴着地皮,找到那发光的是什么东西。然后,就有了灯油“千年不灭”的秘密。

几人又往里走。

这边的密室不算大,但也不算小,总共三间房,一般的闺秀,院子也就这么大。

里边琳琅满目,到处都是贵重的珍宝。

有两人高的红珊瑚,象牙,犀牛角,十六扇开的双面绣山水屏风,玉石原石,珍珠玛瑙。

周恒走到其中一处墙壁,墙上挂满了刀剑和各种兵器。这些都是祖上收集来的,价值高,意义深重,是周立山和周宝磬的心头好。

另一面墙壁靠墙立着几个大书架,书架上堆满了书籍,这些全都是白娘子留下的积藏。

这在周宝音眼中,是不逊于金银财宝的另一类较为贵重的财富。

“离开平朔时,我只带走了我娘的行医手札,以及我娘叮嘱我反复阅读的书籍,其余的,都留在这里。”

密室里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真要是全运出去,不说太容易暴露密室,就说东西贵重,要安然无恙地运到安西,也不容易。

可留在这里,就有被别人发现的风险。

赵承凛看出了周宝音的为难,就说:“你若放心我,就把此事交给我处理。”

“怎么处理?”

“只带走医书,以及对你来说意义非凡的珠玉首饰,其余东西,都留在密室。我会遣人守在宅子内外,一旦发现此处有暴露的风险,便把人往别处引。”

赵承凛道:“在我看来,此处密室足够隐蔽。东西放在这里,反倒是最安全的。”

“可就在平王妃的眼皮子底下……平王妃属饕餮的……”

她只进不出,这次因火灾之故,将吃进去的又吐出来,心里肯定憋着气。要说她没别的算计,她可不信。

赵承凛闻言,就眸光深邃地看着她:“信我么?”

周宝音迟疑着点点头:“信吧。”

“信我就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我答应你的事情,哪一件没做到?”

那倒确实是。

赵承凛言出必行,从不食言。

“那我就听你安排?”

“可以。你带走账册,回头每年过来盘一次账。若东西缺了少了,我几倍赔给你。”

周宝音笑了:“你这话一说,我倒是想让外边那些人,快点找到这里了。”

赵承凛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算计到我头上了……真真财迷!周家豪富,怎么养出你这样爱财的姑娘?”

周宝音说:“钱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烦恼,钱可是好东西。”

可有钱没人……那无异于三岁小儿抱金砖过市,纯粹找死。

所以便是家中不缺银子,她也得装穷。

不仅在平王府装穷,去了安西也装穷。坚决让人看不出她身怀巨款,唯恐引来更大灾殃。

周宝音仔细翻看了一遍库房的积藏,珠宝首饰这些都收藏在匣子中,但因缺少日常维护,少了些光泽。

再有珍珠,珍珠这东西最不经放,明明早些年还明润泛光的东西,如今个个发黄,让人看了,不免心生人老珠黄之感。

周宝音就指挥周恒:“记得把这些都拿出去,回头做珍珠粉,我和青梅,小枣敷脸用。”

周恒“啧啧”,这珍珠颗颗圆润,便是发黄了,拿出去也能卖上价。奈何这本就是姑姑的东西,自然是姑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拿了珍珠,周宝音又取了几套头面首饰,不是成人用的,都是小姑娘家会喜欢的款式。再有就是父兄留下的一些头冠和玉佩,取出来以后给恒儿用,只当是长辈留给他的念想。

医书取了两箱子,刀剑各取一柄,再有珍藏的药材,周宝音挑了五匣子。其余的,她翻了又翻,看了又看,再没动。

赵承凛看了看她拿出来的这些东西,没吭声,只指挥九歌,两人陆续将东西送上去。

等几人再次回到假山,都三更天了。

他们又去了库房一趟,库房门外落着两把锁。

这锁不好解,通常需要两把钥匙同时操作,才能开锁。如今钥匙不在周宝音手中,要开锁还有些麻烦。

但这难不倒九歌和九言,就见两人同时操作,拿着匕首捅咕一阵,锁就开了。

这边的库房中,放置的多是些大件的东西。诸如箱笼衣柜,拔步床,梳妆台等。

周宝音打眼一看,就知道缺少了两样贵重的。

缺少的是祖母陪嫁的千工床,还有祖母出嫁时,曾外祖家花费重金打造的花轿。

那东西历经几十年的岁月,却依旧鲜亮,肉眼可见曾外祖家的富贵,以及对女儿的疼爱。

可如今,这两件东西没还回来。

周宝音气笑了,“咱们今天休息一天,等晚上,我去会会平王妃。”

看她不吓死她!

堂堂一国王妃,爱财到这种程度,这才是真正的财迷心窍。

周恒也气,“晚上我和姑姑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今天咱们把东西运回韩叔家,晚上你就在庄子上呆着,我和赵兄过来就行。”

“那不行!孤男寡女,你们独处,不合适!”

周恒瞄一眼赵承凛。

师父狼子野心,不怀好意!

即便这是他师父,也不行!

师父适合做师父,但不一定适合做姑父。

况且他一直不愿成亲,那咋弄?让姑姑没名没份的跟着他?

他不同意!

赵承凛都气笑了,小白眼狼不外如是!

亏他对这小子掏心掏肺,结果,遇到正事儿了,这小子不说帮忙,尽在这里添乱。

赵承凛就说:“这几天你忙于杂事,功课都落下了。回去后我给你布置功课,你好好写,晚间来寻我考察。”

周恒:“……”师父一肚子坏水,收拾人眼皮子都不眨。

姑姑再古灵精怪,心思也是正的。她没那么多歪心眼,如何是师父的对手?

周恒苦恼极了,从周家出去时,眉头都能拧出个疙瘩来。

在周宝音的计划中,他们需要赶在城门开启之时,把东西运出去。然后等酒楼里热闹之后,再悄无声息的回来,以便遮掩他们一行人的行踪。

但赵承凛又说了,“何必那么麻烦?平朔也有镖局的人手,把这几个箱笼交予他们,他们会按时送出去。”

周宝音信人不疑,当即就点头,“那你去安排。”

根本不用赵承凛去安排,九歌消失在拐角,再回来时,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人。

黑衣人对赵承凛行礼,然后抬着东西,避着街上巡逻的侍卫,就消失无踪了。

周宝音几人又翻回酒楼,一觉睡到大中午才起。

小二过来给她送膳,还说早晨敲门没人开,还以为她有事出去了。

还是隔壁她的友人走出来,说他们晚上休息不好,不让再来打扰他们。

周宝音不知道,这话是赵承凛交代的,还是九歌交代的。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确实听到敲门声。

但她才刚躺下,睡意正浓,哪顾得上去开门?

她还以为在做梦,把薄被往上一拉,蒙住脑袋就又睡了过去。

如今听小二这话,周宝音就附和着说:“初来乍到,不管是气候还是吃食,都多有不适。晚上蚊虫也多,吵得人睡不着。”

“您早说啊,我们这边有驱蚊的熏香,是忠义侯夫人传下的方子,好用得很。也是小的失职,昨天忘了此事,真是罪过,罪过。”

小二离开了,周宝音几人吃饱喝足,也没出去。

如今天正热,外边行人寥寥,也只有这酒楼中,因用了冰盆的缘故,温度还算适宜。

周宝音几人住在天字号房,在三楼。二楼是酒楼的包间,一楼是大堂。

大堂中有几个汉子在吹牛打屁,说话声一声高过一声,掌柜的就像没听见一样,只埋首算自己的账。

二楼人应该也不多,但应该是有名妓作陪。

那间包厢正好在周宝音房间下边,她可以清楚听见女子劝酒调笑的声音,以及男子狎睨放荡的玩笑。

原本周宝音也没在意这一行人,只嫌弃他们声音大,扰了她的清净。但很快,她听见有人说了一句“世子爷”。

那些人全都是平朔口音,他们口中的世子爷,还能是何人?

赵宣罢了!

周宝音赶紧跑到窗口,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

赵承凛在她屋中喝茶,看见她这个动作,忍不住抽抽嘴角。

“想知道什么,我让九歌去探。你那这样子,和闺秀差了十万八千里。”

周宝音嗤之以鼻,“谁是闺秀?我是江南来的大夫周良!以后在外边称我周小弟,再敢叫错,咱俩绝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