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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乔提着一篮子的青菜回沈家。

王桂花正在摘豆角,看见她,眼睛一亮:“小乔回来了。”

“我想妈了。”沈乔把手里的篮子放到桌上,笑着道,“院里的丝瓜和西红柿长得好,给妈尝尝。”

王桂花脸上闪过得意。

赵翠兰娶了她家闺女又怎样?

有点好东西,小乔还不是想着娘家。

“这些菜确实水灵,中午在家吃饭,妈给你做西红柿炒蛋。”

“不了,等下还要回去做饭。”沈乔帮着摘豆角,“妈,我刚才去作坊,二嫂和月红婶子吵了起来。”

王桂花皱眉:“吵啥?”

“二嫂偷懒,拖慢了进度,还想指手画脚,把人都得罪光了,咱家好不容易有个名额......”

沈乔顿了顿。

“之前,我没嫁进陆家,跟村里要个名额,不会有人嚼舌根,以后就不好说了。”

王桂花脸上沉着怒气,也担心张妍把名额作没了。

“下午我去上工。”

沈乔可不想再来一个杨小敏。

名额给出去了,王桂花又收回来,张妍肯定不会罢休,再加上一个搅屎棍朱红梅。

她不在的日子里,沈家也一样很热闹哇。

摘完豆角,沈乔就回去了,到自留地摘了几个辣椒,剥了点蒜,就把猪肉和酸豆角都切成丁。

她要做酸豆角炒肉丁。

赵翠兰腌的酸豆角酸辣爽脆,十分开胃,正好下饭。

“滋啦!”

油锅烧热后,沈乔倒入肉丁煸得焦黄出油,下蒜末、姜末,辣椒爆香,放一勺豆瓣酱炒出红油,才倒入酸豆角。

香味被激发出来,整个厨房都弥漫着香气,小铁蛋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好香,好香啊。”

“香吧,很快就好了。”

沈乔放了一点点糖提味,就出锅了。

酸香扑鼻而来,小铁蛋吸溜了一下。

沈乔舀了一勺,喂到他嘴边:“烫,先吹一吹。”

小铁蛋吹了两下,“嗷呜”一口,乌溜溜的大眼睛顿时睁得溜圆。

“好好吃,脆脆的,酸酸辣辣的,婶婶,我还要一口。”

“行,你个小馋猫。”

“婶婶,我和你好一辈子。”

小铁蛋张大嘴,像等着被投喂的小雏鸟,等酸豆角入口,开心地摇摆起来,快乐到飞起。

不但小铁蛋喜欢,陆家其他人也很喜欢。

陆青安舀了一大勺放进碗里,就着米饭,扒拉了一大口。

“这也太下饭了,光配这个,我能吃三大碗。”

李春英本来没什么胃口,但酸豆角的爽辣,混着焦脆的肉香,在口腔层层绽开,好吃得能把舌头都吞了。

突然就觉得饿了。

她捧着饭碗,舀了两大勺:“小乔做饭也太香了,怎么就这么好吃啊,我以后有口福了。”

沈乔眼里都是笑意:“我想着天气热,做道重口的开开胃。”

她还做了丝瓜蛋汤。

咸香酸辣的酸豆角炒肉丁,再来上一口清淡鲜美的汤......

唔!

赵翠兰和老支书一吃一个不吱声。

小铁蛋捏着勺子,“嗷呜嗷呜”干饭,小脸都差点埋碗里。

大家美滋滋地干饭,一海碗的酸豆角炒肉丁,都快见底了。

这时,邻居家的婶子,急匆匆地跑来。

“小乔,你妈头被打破了,你大哥大嫂正和你二嫂扯皮,谁都不肯出钱,送你妈去卫生院,你快过去瞧瞧。”

沈乔愣了一下,露出焦急担忧的神情:“我刚从家里回来,我妈还好端端的,怎么就被打破头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破了个大窟窿,流了好多的血,”婶子被吓到了,“你二嫂下手可真狠,你妈和她吵了两句,抄起石头就砸。”

沈乔猜到张妍会闹,但没想到她竟敢下死手,这么狠毒,幸好没让她在作坊继续干。

沈乔对赵翠兰说道:“妈,我先送我妈去卫生院。”

赵翠兰说道:“钱够不够,不够,妈这里有。”

“我有钱,妈,我走了。”沈乔快步往沈家赶。

她问婶子:“我爸呢?”

婶子:“你爸吃了饭,上山砍柴去了。”

......

沈家院里炸了锅,王桂花躺地上,满头满脸的血,疼得直叫唤,沈卫民和朱红梅跟张妍吵翻了天。

朱红梅叉着腰,气势汹汹:“死老太婆的头又不是我砸破的,凭什么我家出钱?”

作坊的名额,王桂花给了张妍,朱红梅能恨一辈子。

张妍也恨死了王桂花,巴不得她早点死,作坊的名额还是她的。

她可怜巴巴地说道:“我大着个肚子,挣的那点工分,还不够我吃喝的,我一分钱都没有。”

“少在老娘面前哭穷,人是你打的,医药费必须你出,没钱就去借,别想我家出一分钱!”

朱红梅心里痛快极了。

死老太婆偏心眼,现在遭了报应,真是活该。

王桂花血刺呼啦的,看着十分吓人,看热闹的村民,都看不下去了。

“亲妈躺地上,都快死了也不管,沈老大真是畜生不如。”

“你们赶紧把你妈送去卫生院,再耽误下去,可真要出人命。”

朱红梅冷哼,幸灾乐祸地看着张妍:“就算出人命,这贱人是杀人犯,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沈卫民也不在乎名声臭不臭,想让他出钱,不可能。

“当初分家的时候,我一毛钱没见着,还欠了一屁股的饥荒,我哪来的钱?我没钱。”

张妍也不肯定出钱,心里厌烦得不行。

“我一个孕妇能有多大力气?不就是流点血,看着吓人而已,我看也别去什么卫生院,找赤脚医生拿些草药,糊一糊就行了,乡下人皮糙肉厚,花那冤枉钱干什么?”

王桂花听着争吵,心里烧着一团火,那个恨啊。

最后一点母子情,也被烧成灰烬,只剩下心寒。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怒声骂道:“白眼狼,你们这些不孝的畜生,老娘不用你们出钱,你们全给老娘卷铺盖滚!”

沈卫民攥着拳头,整个人阴沉得可怕。

朱红梅炸了,破口大骂:“老不死的,心可真毒,想让我们搬出去,那就出钱给我们盖房子!”

要不是晕得想吐,王桂花真想爬起来,啐她一脸。

“你们都不管老娘死活了,老娘凭什么给你们盖房子?”

沈卫民阴鸷地盯着王桂花,连“妈”都不喊了,威胁意味十足。

“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你总有死的一天,没有长子长孙给你摔盆,死了都不得善终,到了下面,你有什么脸见我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