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乔心悠就被鸡叫吵醒了。
不是外头的鸡，是空间里的。
三十只鸡一开嗓，跟开大会差不多。乔心悠钻进空间，鸡棚里热闹得很，窝里码着一百五十八个蛋。她蹲下捡蛋，捡到最后腰都酸了。
“你们也算是乔家头号功臣。”
一只芦花鸡歪着脑袋看她。
乔心悠顺手给它多撒了把谷糠。
菜畦那边更喜人，昨晚种下去的新畦子已经冒了芽，老畦子的黄瓜压弯了架，番茄红了一片。她摘了满满两筐，又挑出个头好的蛋，准备去机械厂食堂碰碰运气。
三个固定客户，还差一个。
只要拿下，系统就给一百五十积分，还能解锁商城新品类。
乔心悠现在看积分，比看钱还亲。
钱能买米买肉，积分能救命。
乔志军推着板车进院子时，她已经把货分好了。
“爸，今天你照常给陆远川那边送三百个蛋，再给纺织厂送菜。机械厂我去。”
乔志军看着她背篓里那堆番茄黄瓜，犹豫了一下：“机械厂那边人杂，你一个姑娘家……”
“我卖菜，又不是去抢锅炉。”
乔志军被她噎得没话，闷头把蛋筐搬上板车。
爷俩刚把院门打开，隔壁巷口传来自行车铃声。
陆远川骑车过来，车把上挂着个油纸包，停在门口没进。
“早。”
乔心悠抬头：“你今天起得挺像个人。”
陆远川把油纸包往她怀里一丢。
“城南老胡家的烧饼，顺路。”
油纸还热着，芝麻香往鼻子里钻。乔心悠拆开看了眼，两个烧饼，一个夹肉。
她盯着肉的那只看。
陆远川说：“夹肉的是我的。”
乔心悠把夹肉的拿出来咬了一口。
陆远川：“……”
乔志军在旁边咳了一声，低头装没看见。
乔心悠嚼了两口，含糊道：“你一个大男人，少吃点肉，省得火气旺，到处跟人打架。”
陆远川把另一个素烧饼拿走，咬得嘎吱响。
“机械厂你别走后门，后门那帮门卫认人。走东边小门，那里管事的是个女的，姓许。”
乔心悠动作一顿：“你咋知道我要去机械厂？”
“你昨天在院里念叨了三遍。”
“我念出声了？”
“嗯。还说机械厂食堂油水大，采买的腰包肯定也大。”
乔心悠噎住。
乔志军憋笑，憋得肩膀抖。
陆远川把烧饼吃完，拍拍手：“许主任不好说话，别上来就谈价。先让她尝菜。”
说完，他骑车走了。
乔心悠看着他背影，低头又咬了口肉烧饼。
别说，真香。
机械厂在城北，厂门口比纺织厂阔气，铁门两边刷着标语，门卫室里坐着两个老头，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比谁都像领导。
乔心悠没去正门，绕了半圈，找到了东边小门。
小门边确实站着个女人，四十上下，短头发，袖套套得板板正正，正在训一个送白菜的汉子。
“烂叶子不摘，你拿我们厂当泔水桶？退回去！”
汉子赔着笑：“许主任，这菜路上捂的，不碍事。”
“不碍事你拿回家喂你爹。”
乔心悠脚下一停。
好家伙，陆远川没骗人。
这位是真不好惹。
等送白菜的灰溜溜走了，乔心悠背着篓子过去。
“许主任，您这边收不收新鲜菜？”
许主任看她一眼：“哪来的？”
“城东。”
“有介绍信？”
“没有。”
“那你来干什么？”
“来让您先看货。”
乔心悠把背篓放下，掀开棉布。
黄瓜顶花带刺，番茄红得匀净，辣椒也亮堂。许主任原本要赶人的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她拿起一个番茄，掂了掂，又闻了闻。
“哪来的？”
“自家暖棚种的。”
“暖棚？”许主任瞥她，“你家挺能耐。”
“穷人想吃饭，办法就得多一点。”
许主任没笑，拿指甲掐开番茄皮，汁水流到手背上。她尝了一口，眉梢动了动。
“多少钱？”
“番茄三分一个，黄瓜两分一根，辣椒按斤算。”
“贵。”
“您厂里工人干的是重活，天天白菜萝卜，谁吃了都有火。中午加一道凉拌黄瓜，晚上来个番茄鸡蛋汤，工人少骂食堂两句。您管后勤的，耳根也清净。”
许主任把番茄放回篓子里。
“嘴挺会算账。”
“做小买卖，不会算就饿肚子。”
这话刚落，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一个穿灰中山装的男人从小门里出来，手里夹着账本，头发抹得油亮。
“许主任，食堂采购什么时候轮到外头小贩插嘴了？”
许主任看他：“赵会计，你来得正好，看看这菜。”
赵会计没看菜，先看乔心悠。
“没介绍信，没单位证明，来路不明的东西也敢往厂里送？吃坏了人谁负责？你负责，还是她负责？”
乔心悠一听这腔调，就知道这人不是冲菜来的。
是冲许主任来的。
厂里这种人她前世见得多。手里有点章，嘴上全是规矩，背地里一斤豆油都能扒半斤。
许主任没接话。
赵会计更来劲：“还有，厂里采购有固定渠道。小许，你别为了图新鲜坏了制度。”
小许。
乔心悠差点乐出声。
许主任脸都黑了。
乔心悠把棉布重新盖上，转身要走。
赵会计哼了声：“算你识相。”
乔心悠停下，回头：“赵会计，您说固定渠道，是不是城北蔬菜站？”
“对。”
“蔬菜站今早送来的白菜，烂叶子没摘，刚让许主任退了。您不说蔬菜站坏制度，倒先说我这几根黄瓜来路不明。”
赵会计脸一板：“你一个卖菜的懂什么？”
“我不懂制度，我懂菜。”乔心悠把一根黄瓜递到他跟前，“您敢不敢当着许主任的面咬一口？要是这黄瓜不新鲜，我背着篓子滚。要是新鲜，您就别拦着食堂改善伙食。”
“胡闹！”
“您不敢？”
赵会计的脸挂不住了。
门卫室两个老头探出脑袋，里面也有人往外看。机械厂的工人最爱看热闹，比看电影还积极。
许主任抱着胳膊，没拦。
赵会计被架在那里，只能接过黄瓜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