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 > 第一百二十三章 账本少了三百七十六人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一百二十三章 账本少了三百七十六人

铁柱第一次把账本抱得很紧。

平日里他记账,钱就是钱,粮就是粮,少一枚铜板都能找出来。可这一次,账页在他眼前变白。

他伸手按住那条细白线。

白线从他指缝里钻出去,像一条活虫。

铁算盘立刻拿出封账印,重重盖下。

印泥落在纸上,红得发黑。

可白线只停了一息,继续往前游。

铁算盘脸色难看。

“封不住。”

铁柱抬头看沈清萝。

“账跑了。”

沈清萝蹲下来,看着那页空白旧账。

“不是账跑了。”

她把纸放到灯下。

“是人被从账里抽走。”

旧账房的窗全关上了。

屋里坐着铁算盘、铁柱、宋砚、厉川,还有两个被临时叫来的旧库吏。沈清萝把三套账摆在中间。

旧判官册。

新渊律试册。

伤营名册。

她没有先问谁错。

先对人数。

铁柱负责念新册,铁算盘负责念旧册。念到第三十七个时,两个声音开始对不上。

“丙七。”

“老柴,原丙七。”

“旧册,已亡。”

“新册,伤营北三,能下地。”

屋里安静了一下。

老柴正在外头补鞋,补得很响。

厉川的手压在桌沿上。

沈清萝继续。

“下一个。”

“丁十九,已亡。”

“丁十九,北区粮队,昨夜值守。”

“乙四十一,已亡。”

“乙四十一,伤营,不可下床。”

一条条念下去。

旧册上的“已亡”,在新册里都还活着。

不是活得很好。

有的伤,有的失名,有的只剩半副魂体,可他们还在领药、吃饭、补鞋、搬阵石。

铁柱念到后来,声音越来越慢。

最后一个数落下,他把两本册子并在一起。

“三百七十六。”

铁算盘拨珠的手停住。

“不是错账。”

“是什么?”宋砚问。

铁算盘看了厉川一眼。

厉川没有避开。

“可耗名册。”

屋里空气冷了一截。

旧渊律里确有“可耗”。战时大阵若缺煞,可由判官府预先列出低阶、无名、无亲属认领者,作为最终填阵之用。

新册里还有三个孩子。

那三个名字被怨煞将用红线圈过,旁边写着“不可独行”。

旧册却把他们列在“可耗末等”。

沈清萝的指尖在那三个旧编号上停了一下。

她没骂。

骂没有用。

她只把那页撕不下来的旧账摊平,让屋里所有人都看见。

一个孩子若在账上先死一次,等真出事时,连哭都不算新增损耗。

这就是旧账最冷的地方。

厉川的脸色也变了。

他显然不知道后来的可耗册已经写到孩子。

沈清萝没有立刻说话。

她把其中一页推到厉川面前。

“你列的?”

厉川看完。

“前七十六个,是我任上列的。”

宋砚眸色一沉。

厉川继续道:“后面三百个,不是。”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更旧的判官私册。

书页已经卷边,却保存得极好。

“我离任前,可耗册只作最末防线。上册者需三项:无名、无亲、无自识。若其中任何一项恢复,划出。”

沈清萝接过私册。

厉川没有撒谎。

前七十六个名字旁,有划出记录,有复核记录,也有几处“未用”。

可判官府正册里,从第七十七个开始,笔迹变了。

每隔十年增一批。

转项名目写得干净:祭台维护费。

周砚白听完这几个字,隔着传讯镜把茶喷了。

“拿活着的役煞记维护费?”

铁算盘脸色已经铁青。

“难怪账能平。”

旧账上,三百七十六人早被列为已亡,又以祭台耗损的名义划走煞额。现实里他们还在渊中干活、当差、受罚、领粮。

等裂缝要人时,代主令就顺着这笔旧账来取。

取走他们,账面没有人死。

因为账面上,他们早死了。

铁柱忽然站起来。

“错。”

沈清萝看他。

铁柱把新册抱到怀里。

“他们没死。”

他平日话少,这四个字却说得很用力。

厉川看了铁柱一眼,没反驳。

沈清萝把旧册合上。

“从现在起,可耗册停用。”

宋砚道:“仅凭我们?”

“凭渊主令,凭右判官见证,凭玄司契文堂远程封档。”

她看向谢无咎。

谢无咎一直站在门边,没有打断。

此刻他走过来,取出渊主令。

令角已裂,却仍压得满屋旧账簌簌作响。

他问厉川:“你见证?”

厉川沉默片刻,抬手按在旧册上。

“见证。”

谢无咎盖下停用印。

他盖得很慢。

不是犹豫。

是让屋里每个人都看清楚,旧册不是被沈清萝一句话废掉,而是由渊主、右判官、玄司见证一同停用。

这一步若不清,后面所有旧部都可以说新律越权。

沈清萝看着印落下,没有伸手去扶。

这是谢无咎该亲手补的账。

印落的瞬间,旧册里所有“已亡”二字同时渗出黑水。

外头传来一片惊呼。

沈清萝推门出去。

伤营、北区、粮队、灯棚,凡在可耗册上的人,木牌都开始发白。

老柴手里的鞋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自己的牌。

“老柴”两个字还在。

可旁边的旧编号丙七,正被一股看不见的力往外扯。

断魂崖方向响起一声钟。

不是判官府的钟。

是代主令在召人。

三百七十六名役煞同时抬头。

有的人眼神清明,身体却往前走;有的人刚领到药,药碗还没放下;有个孩子小魂抱住怨煞将的衣摆,脚底却在地上拖出两道黑痕。

怨煞将脸色一变,蹲下抱住他。

“喊我。”

孩子哭着喊:“怨姐姐。”

脚下的拖拽停了一点,又猛地加重。

血煞将从防线上赶回。

“渊主,斩腿可拦。”

沈清萝立刻道:“不斩。”

血煞将看向谢无咎。

谢无咎望着那些被旧账拖走的人。

“听她的。”

沈清萝把寄名册往铁柱怀里一塞。

“按名单分区喊人。认识的喊名,不认识的喊常用名,常用名也没有,就喊他今天做过什么。”

铁柱抱着册子跑出去。

他跑得不快,却很稳。

“老柴,补鞋。”

“丁十九,北区粮队。”

“乙四十一,伤营。”

一声声喊出去。

断魂崖的钟声更急。

三百七十六个人,被一条看不见的旧账线拖向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