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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娇娇下乡吃瓜,极品全家被戳穿 > 第98章 机械厂的合作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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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机械厂的大门比红星大队晒谷坪还宽。

门口两个大字刷得端正。工人骑着自行车进进出出,铃声连成一片。铁门里传来机器声,轰隆隆的,像地底下有头大牛在喘。

沈知禾站在门外,抬头看了一眼。顾砚之果然在门侧。他穿着便服,公文包夹在臂弯。沈知禾走过去。“顺路?”

顾砚之点头。“嗯。”

“省厅也在厂门口?”

“今天路绕。”

她看他一眼。“绕得挺准。”

顾砚之没有反驳。黄素琴从门里快步出来,短发被风吹乱了一点。“沈会长,来了。”

沈知禾点头。“黄主任。”

黄素琴看见顾砚之,笑了一下。“顾公安也来?”

顾砚之说:“旁听。涉及采购合规。”

黄素琴懂了。“里面请。”

谈判室在办公楼二层。楼道里有机油味。墙上贴着生产标语。地面擦得干净,却总有一层细灰,像机器吐出来的粉。屋里坐着三个人。黄素琴介绍:“这是我们服务公司经理,许卫东。”

许卫东四十多岁,头发往后梳,手里夹着烟,没点。“沈会长,久仰。”

沈知禾坐下。“久仰不算账。”

许卫东笑容一顿。黄素琴咳了一声,坐到旁边。算盘放在她手边,珠子已经拨到起始位。

另一个年轻些的女人站起来。“我是附属医院新药房主任,罗海萍。马建业停职后,我暂代药房。”

沈知禾看向她。罗海萍穿白衬衫,袖口干净,眼下有点青。桌前放着厚厚一摞流程表。

“罗主任。”

罗海萍点头。“红星药品公开流程,我看过。很细。”

李秀兰要是在,肯定会说,不细等着药吃死人?沈知禾把这句话咽回去。

许卫东把烟放下。“沈会长,咱们今天主要谈供应。厂里意见是,可以给红星服务社一个进入省城供应链的机会。”

机会两个字,落得有点重。

沈知禾把布包放在脚边。“许经理继续。”

许卫东看了一眼黄素琴。黄素琴把一份合同推过来。“这是厂里改过的版本。”

沈知禾翻开。第一条,独家供应权。第二条,供应品类。第三条,价格按省城市场价七成执行。

她指尖停在“七成”上。谈判室里机器声隔着窗传进来。嗡嗡的。像有人在耳边磨铁。

许卫东说:“沈会长,你们红星服务社刚进省城,牌子没知名度。厂里愿意合作,是给试点面子。价格上,双方都让一步。”

沈知禾抬眼。“谁让?”

许卫东一愣。“我们给你们独家供应权。”

“独家供应权写在哪个品类?”

“农副产品和中药材初级供应。”

“最低采购量?”

许卫东顿了顿。“这个后续按需。”

沈知禾点头。“没有最低量。没有预付款。没有运输补贴。价格七成。许经理,你说的独家,是独家压价?”

黄素琴打算盘的手停住。罗海萍低头看合同,眉头皱了一下。许卫东脸色变了些。

“沈会长,话别说这么硬。省城市场不比县里。你们要打开路,总要先吃点亏。”

沈知禾从布包里拿出台账。灰皮本边角磨得发白。一放到桌上,声音不大,却让黄素琴的算盘珠子轻轻震了一下。

沈知禾翻到采购单价页。“这是红星服务社上个月采购价。县供销社、公社卫生院、前河分点、桥东分点、两个邻县服务站,用的都是这个价格。”

她把本子转过去。“这是县卫生局推广试点文件。药材公开称重,公开付款,不得低于指导价。”

许卫东皱眉。“我们说的是省城合作。”

沈知禾又翻一页。“这是省城第一机械厂附属医院上月公开询价表。罗主任给黄主任寄过副本。”

罗海萍抬起头。黄素琴愣住。“你怎么有?”

“合作前审计材料里有。”

许卫东看向罗海萍。罗海萍说:“那是流程梳理附页。可以给合作方看。”

沈知禾指着上头一行。“这里。你们附属医院上月采购同类药材,比红星报价高两成。许经理,现在你要我按市场价七成供货。”

她抬眼。“你是在替机械厂压价,还是在替机械厂怀疑县卫生局刚推广的试点?”

屋里静了。黄素琴的手重新落到算盘上。噼里啪啦。她算得很快。

许卫东皱眉。“黄主任?”

黄素琴没抬头。“按红星报价,加运输,仍比医院上月采购价低一成半。”算盘又响。“按七成,红星亏。亏得不多,但长期做不下去。”

沈知禾看她。黄素琴把算盘一推。“许经理,这价不合适。”

许卫东脸色沉了。“黄素琴,你是厂里的人。”

黄素琴抬头。“所以我算厂里的账。做不长的供应,签了也是废纸。”

沈知禾合上灰皮本。“红星可以进省城供应链。但不做赔本招牌。”

许卫东手指敲桌。“沈会长,你不要把县里那套搬到省城。省城有省城的规矩。”

沈知禾说:“哪条规矩写着试点要先挨刀?”

许卫东被堵住。顾砚之一直没说话。这时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省厅经侦科对国营单位采购公开化有专项关注。第一机械厂若参与公开试点,合同条款需要经得起复核。”

许卫东看向他。“顾同志,这是经济合作。”

顾砚之说:“所以更要清楚。”

罗海萍把自己的流程表推过来。“药房这边支持按公开价。马建业的事刚过,药房不能再签糊涂单。”

许卫东脸色更难看。黄素琴接话。“许经理,独家供应权可以保留谈判。价格按红星原价。运输费另列。最低量写进合同。”

沈知禾说:“最低量不够,独家无效。”

黄素琴点头。“合理。”

许卫东看了一眼屋里几个人,最后把烟拿起来,又放下。“你们都商量好了?”

沈知禾说:“账商量好了。人跟着走。”

许卫东盯着她。“沈会长,你这样谈生意,以后不容易。”

“以前不谈生意,也没容易。”

黄素琴低头笑了一声。谈判拖到中午。最后合同改回红星报价。独家供应权保留,但加了最低采购量和季度复核。附属医院药房采购流程纳入公开试点,由罗海萍负责对接。

签字时,许卫东笔尖按得很重。沈知禾签得稳。黄素琴看着两份合同,长出一口气。“沈会长,你这布包里装的不是账本,是秤砣。”

沈知禾把灰皮本收回去。“秤砣不说话。压得住秤就行。”

黄素琴笑。“中午在食堂吃?”

沈知禾说:“记谁账?”

许卫东脸皮一抽。黄素琴立刻说:“工作餐。厂里记。”

罗海萍在旁边咳了一声,像忍笑。吃完饭后,顾砚之去省厅交材料。黄素琴被许卫东叫去开会。沈知禾在楼下等罗海萍盖药房交接章。

罗海萍拿着文件下来,脚步很快。“沈会长。”

沈知禾接过文件。“章齐了?”

“齐了。”

罗海萍看了看走廊两头,声音压低。“我有件事想问你。”

沈知禾看她。“问。”

罗海萍手指按着文件夹边。“马建业的前任的前任,是老药房主任。已经退休。退休前,他留了一本工作笔记。”

沈知禾没有动。

罗海萍继续说:“笔记里有很多老批号。药品调拨。入库验收。报损记录。”

走廊尽头有工人搬着铁件经过。哐当一声。沈知禾手指收紧。

“哪一年的?”

“十六年前那段也有。”

罗海萍看着她。“里面提过一个批号。”她把一张纸条递过来。纸条上写着:6402。

沈知禾盯着那四个数字。布包里的母亲信、父亲字条、旧军帽,像同时压了一下肩。

罗海萍说:“你要不要看?”

沈知禾把纸条折进掌心。“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