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川觉得今天有太多值得纪念的第一次。
第一次和冉冉看日出和日落。
第一次和冉冉像普通情侣一样拉手散步。
第一次和冉冉在外头做这种干柴烈火能烧掉整座林子的事。
夕阳完全没入海平线之后,天色暗了下来。
就如李伯所说,银河般的满天星海漂亮得令人震撼。
仿佛伸出手就能掬起一把星光。
可相比起眼前人却瞬间失色。
男人低垂着头,把怀里人眼里的盈盈笑意尽收眼帘。
头顶上的星空也不过如此。
太过辽阔,和他裴寂川又有什么关系?
还不如林书冉眼底那一点光。
在他轻柔舔舐的时候,在他咬得重了的时候。
因为他而微微闪烁着。
昨晚刚过了十五,今天是十六。
澄澈的月光透过林间的枝叶洒下。
落在林书冉的脸颊。
然后是她的肩头和白皙的手臂。
t恤下摆不知什么时候从裤头里落了出来。
又因为刚刚的动静往上掀了掀。
露出了平坦而紧实的小腹。
夜色温柔,就连月光都偏爱她,映出了小腹上线条流畅的川河。
川流最终都汇入大海。
“听说大海里有人鱼,你见过吗?”
林书冉勾着裴寂川的脖子,额头相抵,浑然不觉自己此刻就像她口中蛊惑人心的人鱼。
一声吟唱,一个甩尾。
就能俘获人心。
裴寂川摇头,趴在她耳边说:“看看冉冉养的?”
细碎的虫鸣从草丛深处传来。
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
仔细一听,却有几道不属于大自然的细微声响。
窸窸窣窣,哒的一声,在虫鸣声从格外清晰。
夜色被撕开,顺滑的那一声“唰”很快隐没在海风里。
海风裹着潮湿的咸味穿过林子,插足于二人之间。
吹乱了林书冉的长发,也吹乱了某些本就不太坚定的克制。
微湿的凉意掠过肌肤,发烫的呼吸无处遁形。
散落的长发像海藻一样,把裴寂川给缠住。
一呼一吸间,都是她的味道。
夜里的潮水看着平静,底下却是汹涌。
它一遍遍漫上沙滩,卷起浪花,卷起波光,又缓缓退去。
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林书冉的性格从来好胜,不服输。
这会儿更是想着驯服不属于她的人鱼。
雄性的,难免更凶狠,残暴。
可她一直都是敢死队。
“早上齐医生说的,咱们是不是该遵从医嘱?”
她算是明白了早上和齐征通完电话后,裴寂川耳朵怎么是红的。
哪儿是委屈。
难为情还差不多。
林书冉觉得自己问得客气了。
要不是刚重逢得注意一下分寸,要不是这只骄傲的黑孔雀生了病。
她早扑上去了。
哪用得着那么多铺垫和礼貌。
灼热的呼吸是裴寂川的回复。
好不容易被晚风稍稍驱散的燥热又被重新点燃。
即便是仗着夜色的遮掩,两人终究是惊扰了林里的禽鸟。
不远处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扑棱声。
一只不知名的夜鸟从枝头飞起,掠过夜空。
裴寂川颤了一下,把人抱紧。
怀里人轻轻顺着他的背,发出愉悦的轻笑。
远处偶有船鸣响起,悠长而低沉。
不知疲惫的船只越过海面,一路驶进夜色深处。
又一阵晚风吹来,树枝和叶片彼此碰撞,沙沙作响。
林子里的乔木一个劲儿地往上长,底下的灌木茂密却整齐。
看得出岛民们时不时回到这个小山丘上修剪,确保他们这唯一算得上打卡点的赏日落之处一直都在最佳状态。
这点林书冉上山的时候便注意到了,那条被踏出来的小道没有刺脚的野草,也没有扎人的藤枝。
裴寂川仰着头,露出了性感的颈部和下颌线条。
是情不自禁,也是故意。
那颗男人才有的果实对林书冉来说就像个饵。
她总是上钩。
就像刚刚林书冉以自己为饵一样。
她亲手解开了束缚,把他喜欢的,喂到了嘴里。
满月高挂,浑圆的银白纯洁而迷人。
他现在也不过是礼尚往来。
男人一边在放饵,一边想象着自己是那艘码头上停靠的船。
就是那艘船,把他送到了阿川岛,在母亲留下的岛屿上一个人躲起来疗伤。
也是那艘船,把他的冉冉带回他身边了。
而此刻,那艘船因为潮汐而轻轻摇晃,左右摆动。
粗而结实的缆绳牢牢系在码头上,被拉得笔直,在月光下蹦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他却把自己身上的那根,交到了林书冉手中。
后者反复收紧,松开。
收紧,又松开。
缆绳一直紧绷着,承受着海水的重量。
夜越来越深,原本裸露在外的浅滩和礁石不知不觉都被涨潮的海水淹去大半。
裴寂川有一瞬的失神。
这涨潮淹的何止是沙滩和礁石。
起初只是漫过脚踝。
后来漫过了膝盖。
然后是他疤痕交错的左手臂。
漫过胸口。
最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却舍不得停下。
他不知道林书冉是不是也是这样。
可他想和她分享这份快乐。
所谓天文大潮,是指每逢农历初一或十五前后,当地球,月球和太阳并排成近乎一条直线的时候,月球和太阳的引力相互叠加导致的海水涨落幅度最大的潮汐现象。
裴寂川再一次质疑他的天文地理知识。
那样的引力,不就是他和林书冉之间的关系?
冉冉就是他的月亮。
他听见林书冉在喊他。
裴哥哥。
“……”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喊她姐姐,就故意折磨他是吧?
回过神的时候,裴寂川的身体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像沉寂了太久的引擎重新被发动,沉睡的机械再一次开始运转。
血液重心奔流,就连心跳都再次变得鲜活。
额头冒出细汗,沿着脸颊滑落在林书冉锁骨上。
怀里人也出了一身汗,他伸手往口袋里抹,想给人擦一擦。
却摸了个空。
“……”
突然才想起他现在可不是随时西装得体,手绢在身的裴总。
他现在就是个粗爷们,t恤运动裤,纸巾都没有。
裴寂川索性低头一一吻去,随后覆上女人甜软的唇。
辗转亲吻,动作温柔得很,等着潮水缓缓退下。
被亲得舒服了,林书冉埋在他胸前,语气里有隐隐的期待:“舒服吗?”
“……嗯。”
裴寂川从喉里挤出一个气音。
林书冉抬起头,不满地问:“那一秒的犹豫算什么?”
男人老实道:“……在回味。”
林书冉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伸手轻捏他柔软的耳垂,她低声打趣:“那就行,好着呢,没坏。”
这次裴寂川没有回答。
太难以启齿了。
没有手绢也没有纸巾,最后找到的布料是林书冉身上的。
反正也湿了。
薄薄的一条,灼得裴寂川觉得烫手。
想起林书冉刚刚说什么都要他给自己一个交代的样子,双颊更是烫得吓人。
可那把看不见的火,却也把为数不多的勇气烧得旺。
他没有坏掉,冉冉也没嫌弃他。
裴寂川迟疑了很久,才问了出口:
“昨天你说的那个追求者是什么意思?”
“这样……算是同意复婚吗?”
? ?这章我写了一下午,可是写得很高兴,超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