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小蛇作为神兵利器,周范泛再无敲铁之意。两人在这里丢了一个临时传送点后,她将小蛇放在肩膀上,顺着石窟走出了洞。
接近洞口的时候,周范泛和江雨柔两人几乎同时听到了一阵发动机剧烈的轰鸣声。
轰隆隆——
“嗯?这是货车发动机的声音?这里不是游戏吗?怎么有这玩意儿?”
周范泛感觉这个声音在她脑海内回荡,像是要把自己从“决战九州”这款修真游戏之中拔出到现实。
江雨柔一脚踹死挡路的噬金虫,两人趴在了洞口边上看向了洞外,同时抬头望向山坳的方向。
两辆重型卡车正以完全不该出现在这种地形上的速度从山坳尽头,一左一右疾驰而来。
车身在碎石和灌木丛上疯狂颠簸,每一次弹跳都离地半米,每一次落地都砸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哈哈哈——”
“你撞大运喽!”
“风驰电掣,大运汽车!区区蝗虫,吃我一车轮!”
姜维打鸡和善本日泥仙人,两个人的狂笑声在洞外山谷内回荡。两辆被啃得坑坑洼洼、加装了特殊轮胎的大货车正在山地之中飞驰。
左边那辆卡车的车头已经被啃掉了三分之一。引擎盖掀飞了,裸露的发动机在月光下冒着黑烟,水箱破裂喷出的白色蒸汽拖成一道长长的尾迹。
挡风玻璃早就没了,善本日泥仙人站在驾驶座上,上半身从原本该有挡风玻璃的位置探出来,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
他的头发被狂风吹成了标准的赛亚人发型,脸上挂着一种介于极度兴奋和完全失控之间的表情。他脚下的油门被一块不知从哪掰下来的石头压到了底。
“兄弟们——前方高能——避让避让避让——”
善本的喊声被引擎声和风声撕成碎片,零零散散地飘进周范泛耳朵里。
右边那辆卡车的车头被啃得更彻底。整个引擎盖连同一半的发动机都被噬金虫啃光了,车架前端的金属框架暴露在外,像一副被啃干净的鱼骨架,可这辆车就是奇迹般的还在动。
姜维打鸡的驾驶方式比善本更离谱。他站在驾驶座上,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推着鼻梁上那副碎了一半的眼镜。镜片在颠簸中不断反光,把他的半张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卡车没有挡风玻璃也就罢了,连车门都被啃掉了一扇,每次急转弯都能看到那扇空洞的车门位置闪过几块飞出去的零件。
“左侧有虫群,左侧——你他妈往左看!”姜维的声音从同样被啃掉一半的车载对讲机里传出来,音质断断续续,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金属板。
“什么?往哪儿看?我听不见——我——听——不——见——”善本扯着嗓子回喊。
然后两辆卡车同时碾过一片密密麻麻的噬金虫群。
虫壳碎裂的声音密集得像一万个鸡蛋同时摔在地上。暗绿色的虫血从车轮底下飞溅出来,在碎石地面上拖出两道歪歪扭扭的墨绿色胎痕。
几只淬体期的噬金虫被激怒了,振翅而起,朝两辆卡车的车斗扑去。
善本猛打方向盘,卡车以一个接近漂移的角度横甩出去,车斗横扫过一片灌木丛,把三只趴在灌木上的噬金虫连虫带树一起撞飞。
“甩尾!甩尾!看到没!这就是秋名山车神的技术!”善本朝天大喊。
“你那是失控!”姜维的声音从车载对讲机中劈出来。
话音未落,善本的卡车右后轮碾过一块藏在草丛里的巨石,整个车身侧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善本整个人被甩出驾驶座,只剩一只手还抓着方向盘,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卡车就这么侧着两条轮子滑行了十几米,最后以一个奇迹般的角度重新砸回地面,善本也被惯性弹回了驾驶座。
他屁股刚挨上座椅,立刻又站了起来,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看来我已经完全掌握了卡车的极限操控!”善本举起一只拳头,说了一声“西海”!
“你那叫卡车的极限在操控你!”姜维一脚油门从他旁边超了过去。
卡车的极限来得比善本预期的更早一些。车头发出一声极不情愿的金属哀鸣,那台被啃得只剩一半的发动机终于彻底报废。
黑烟从引擎盖下喷涌而出,车速断崖式下跌,从疾驰变成滑行,从滑行变成蠕动,最后在一阵剧烈的抖动中彻底熄火。
姜维的卡车在善本前方五十米处也步了后尘。那台被啃得更彻底的发动机连垂死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从车架上掉了下来,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路边的灌木丛里。
两辆卡车停下,乌压压的噬金虫趁机再次扑了上来。
善本和姜维两人直接爬出了驾驶室,几乎同时用系统召唤出火焰,丢向冒烟的卡车,同时背过身去。
两人高喊着:“真男人,永不回头看爆炸!”
冒烟的卡车油箱瞬间被点燃,也不知道这卡车到底是怎么制造的。也不防火啊,油箱点燃后瞬间爆燃起来。
火焰吞噬了一大片噬金虫,还有善本和姜维的后背。两人踉跄倒地,背后衣服全部被爆炸蒸发,露出了血肉模糊的后背。
没有被炸死的噬金虫立刻飞来,于是两人当场殒命。
不一会儿,远处金光一闪。两人再度复活,没有了卡车,两人掏出一柄狂刀宗新发给弟子的黑刀,开始以血肉之躯对抗剩下的虫群。
“冲啊——”
“——杀啊——”
两人一前一后冲向那片还没散开的噬金虫群。善本撞翻了两只虫子,砍死一只。姜维用刀柄砸碎了一只淬体初期噬金虫的口器,然后两人又被虫群淹没了。
又复活。又冲。
两人加一地尸体,打得真像一场千军万马之间的战斗。
就在两人均砍死一只高阶噬金虫时,两人身上刷的一下闪过一道金色光芒,两人双双突破。
“哈哈哈!我升级了!”善本大笑。
“我也是!”姜维不遑多让。
“你死了几次了?”
“十四次,你呢?”
“十三。你比我多一次。”
“放屁,明明是你先死的好不好!”
善本从虫群里拔出自己的铁刀,一刀砍在姜维正在砍的那只噬金虫屁股上。
“你抢我怪!”姜维把那只屁股被砍的虫拽回去,补了最后一刀。
“见者有份!”
“要不我们,合理分配KpI——你左边那三只,我右边那三只,中间那只是上次死前没砍完的,算我的!”
“中间那只明明是我先砍的!”
“你刚刚还说见者有份!”
“区区KpI,我才不屑!我有更好的选择!”
“巧了,我也有!”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狞笑一瞬,几乎同时出手偷袭了对方。
两柄铁刀交叉着砍在彼此胸口,善本的血条瞬间见底,姜维的血条也只剩一层血皮。
两人互相瞪着对方,同时倒地。片刻后复活点又亮了。两道身影同时从传送阵里弹出来。
“你偷袭我!”
“是你先偷袭我的!”
“你抢我KpI!”
“你先抢我的!”
吵了几秒,有噬金虫飞来了,两人同时闭嘴,同时抽出备用铁刀,向虫群的方向冲。
路上善本故意绊了姜维一脚,姜维在摔倒的瞬间扯住了善本的裤腿。两人滚成一团从山坡上摔下去,直接砸进虫群最密集的区域。三秒后,复活点再次亮起。
“你tmd!”
“嘿嘿!”
周范泛站在洞口,看着远处那片此起彼伏的复活光芒,看着两个浑身破烂的狂刀宗弟子在虫群中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中间夹杂着无数次互相偷袭和无数次更激烈的争吵。
江雨柔在旁边歪着头,呆毛晃了晃,似乎在努力理解这种行为和狂刀宗门规之间的内在逻辑。
“前辈,他们在做什么?”
“好像,这是叫什么男人的爱情来着吧?”周范泛面不改色地吐出这句话。
反正不理解的事情,只管往深奥的地方解释就好了。比如命运,爱情,啥的。
“爱情?”江雨柔深思了几秒,最终摇头,脑袋上冒出了无法理解的蒸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