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又没有去过北地,真要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她就说流放路上见的,至于哪里,谁会注意。
直接死无对证。
米沉穗继续道:“别的东西剩下能保存,这么好吃的荔枝,应该也能的吧?”
话已经提醒到了,能不能想出法子,就看他了。
米父听出是大事,一把抓住要伸勺子吃饭的小儿子。米母也眼疾手快的拦住大儿子。
是大事,不能闹。
曲安之面带思索的尝了一口荔枝果酱,然后语气沉重道:“确实有荔枝果脯,但是制作荔枝果脯需要很多糖。”
明白了,糖贵,且少,凭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弄不来那么多糖。
米沉穗心一横,道:“盐呢?弄不来糖,盐能弄来吗?”
原本有些消沉的曲安之,听见这话,突然抬起头。
这话是什么意思?
“盐自然是很多,岭南靠海,隔壁镇就晒盐制盐,咱们这里的盐,比其他地方,都便宜。”
豁出去一次是豁,豁出去两次,也是豁。
但是她也不会那么傻,不会直接教人做,她只会以提供想法跟思路的样子说。
“我在流放路上,看到有人用盐腌制鸡蛋鸭蛋还有杏,荔枝跟杏个头也差不多,应该也能腌制吧?”
之后她又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道:“杏用盐腌制过后比之前更甜更好吃了,就是不知道荔枝腌制过后,好不好吃?”
曲安之知道盐可以腌肉腌鱼,不知道还能用来腌制水果。
米父低声道:“反正烂在地里也是烂,万一做出来以后能吃呢?”
“用盐腌制过的东西,可以放很长时间的。”
这话让曲安之眼前一亮。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
“叔,吃肉。”曲安之赶忙给米父舀了一个鱼丸。
米父是有点大智若愚在身上的。
米父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女儿,后者没好气的道:“吃吧吃吧,下回别偷吃了,家里又不少你的。”
她那是怕偷吃吗?她是怕阿爹吃多了滑肠闹肚子。
米母在一旁向曲安之解释经过,说到家里少的两罐松露粉跟鸡枞油,她也是恨铁不成钢。
她都舍不得吃,到底是流放这一路饿怕了。
曲安之听明白了,他默默的又给米父舀了一个鱼丸。
米父挺不容易。
米沉穗刚准备开吃,曲安之又问了一个问题:“要是放盐的话,荔枝是甜,还是咸?”
米沉穗刚准备接话说咸甜,就听见曲安之道:“盐渍荔枝的事,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我这就让人去采买。”
怎么就交给她了?她答应了吗?
曲安之:“若是做成了,我会向朝廷申请一百两银子给你。”
哦,这样啊,还行。
“小事一桩,交给我,大人尽管放心。”
曲安之笑了:“吃饭吃饭。”再不吃,这么香的饭,都要了凉了。
米沉穗一头的黑线,这到底是谁家啊?
吐槽归吐槽,该做的事情,一定要做。
“糖、盐、杨梅、罐子、干柴、锅铲……”米沉穗列了长长的清单。
有一定能用得到的,有可以省略也可以用两下的,后厨做饭的厨子,哪个不收点边角料。
多出来的东西,就当是曲安之给她的报酬了。一个制作工艺,换一百两银子,再换这些,他不亏。
青竹拿着单子,当天就把米沉穗需要的东西给送来了。青荣也从隔壁村送了不少荔枝跟杨梅过来。
杨梅也是岭南的特产之一,同样也是这次滞销的产品之一。
米沉穗看着十几筐荔枝跟杨梅,决定找帮手来帮忙。
这么多,靠她家是不行了。
还是找王大娘跟她的那些姐妹。
谢礼肯定是没有的,但是要客气一下。
“把荔枝剥出来,杨梅清洗出来,每个人给十个铜钱,这些都是曲县令让做的,过后他再来的时候,把钱给你们。”
王大娘她们这几天卖了不少鸡枞油,这两天又开始做松露粉,才不过短短五六天,就已经比之前全家五六年积攒的还多了。
他们心里都知道,这一切的都该感谢米沉穗。
她没藏着掖着,教给她们的都是赚钱的手艺。
“要什么钱,我们不要钱。”
“是啊是啊,不就是剥荔枝跟洗杨梅吗?又不是让我们去码头扛大包。”
“这么轻松的活,米小娘子要是给我们钱,就是看不起我们了。”
米沉穗一脸的不好意思:“哪能让你们白干活呀。”
王大娘赶忙道:“不是白干活,之前你教我们认野菜做吃的,不也没要钱吗?你再说给钱的事,我们要生气了。”
米沉穗只好顺理成章的不再提钱,她提了另一件事。
旁人有良心,她乐得做顺水人情。
“我马上要做的是盐渍荔枝,要是做得好,也能拿去卖钱。你们可以学一学,以后肯定能用得上。”
几个妇人都听明白了,这是又要教她们赚钱的本事。
不该给她们钱,她们应该反过来给米小娘子钱。
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把荔枝跟杨梅清洗出来了。
杨梅她只取一部分染色调味,其他的留下,她还有其他用途。
之后她就开始教妇人们做盐渍荔枝,跟腌制其他东西基本上差不多,都是一层盐一层荔枝的码放,不同的就是用杨梅调色增加酸甜口感这一步。
妇人们学的都很认真,这些本事,是花钱都学不到的。
制作的时候,妇人们的嘴也没有闲着。
“我之前听人说,镇上有个卖果脯的铺子,就是靠一手制作果脯的手艺发的家。他家中的儿女,也因为这门手艺,嫁娶都很好。”
“我也听说了,他家的手艺说是传男不传女,亲女儿都别想学。”
可见这里人把手艺传承看的多么重要。
曲安之心里惦记着木薯工坊的事,明天要运走一批货,他要亲眼看着这批货运走。
在隔壁村没待多长时间,他就回了镇上去木薯工坊盯着了。
晚上吃饭也是在木薯工坊里吃的。
为了招待曲安之,厨房准备了米饭跟几样炒菜,都是工坊里能拿出来最好的。
曲安之依旧吃的味同嚼蜡,勉强吃了两口,他就把筷子放下了。
“你们慢慢吃,我出去转转。”
徐怀仁刚要提醒曲安之,把饭碗放下。
出去溜达归溜达,拿着饭碗走,算怎么回事?
青荣赶忙回头,示意徐怀仁噤声。
别问,他们都懂。
青竹青荣一人装了一碗米饭一些菜,急匆匆追出去。
徐怀仁一脸的深思,难道是有大事要办?
也不对啊,谁家端着饭碗去办大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