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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脑勺撞在茶几角上,一阵钝痛传来,然后就没有知觉了。

郁甜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后脑勺隐隐作痛,眼前的天花板在缓慢地旋转。

她眨了眨眼,视线慢慢清晰。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时钟在滴答作响。

那只仿真蟑螂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郁甜撑着地面坐起来,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指尖触到一个鼓包,按下去有点疼。

她盯着那只仿真蟑螂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地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

是一种带着苦涩和无奈的笑。

十二年前,佟嘉初三岁,最喜欢用整蛊玩具吓她。

塑料蛇、假老鼠、会弹出来的骷髅头,每次都能把她吓得跳起来,然后小家伙就笑得前仰后合,跑过来抱住她的腿说“妈妈胆小鬼”。

她每次都假装很害怕,逗他开心。

但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不是因为蟑螂。

是因为她终于意识到,佟嘉初不是在跟她玩。

他是认真的。

他用整蛊玩具试探她,警告她!

郁甜从地上站起来,把那只仿真蟑螂捡起来,放回盒子里。

盒子底部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稚嫩但工整:【你不是我妈!别想替代谁!】

郁甜盯着那行字,眼眶慢慢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便签纸从盒子底部撕下来,叠成一个很小的方块,塞进口袋里。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佟嘉初发了一条消息:【整蛊玩具质量不错,在哪买的?我也想买几个玩玩。】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但没有回复。

郁甜等了五分钟,又发了一条:【后脑勺撞了个包,不过没关系。下次要吓我,提前说一声,我好戴个头盔。】

这次连已读都没有了。

郁甜放下手机,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食材开始准备午饭。

佟玉泽说不吃她做的饭,但她还是做了。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

她把饭菜端上桌,用保鲜膜封好,在上面贴了一张便签:【饿了就吃,别浪费粮食。】

然后她上楼,敲了敲佟玉泽的门。

没有回应。

她把饭菜放在门口,转身去了佟宛禾的房间。

房间门锁着。

郁甜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里面很安静,没有人。

她拿出手机,给佟宛禾发了一条消息:【中午记得吃饭,别饿着。】

同样没有回复。

郁甜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

存在,但不被需要。

她所做的一切,永远填不满这个家的空洞。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季迟发来的消息:

【佟墨白情况稳定了。他今天问了我一个问题。他说,如果有一天,你等了十年的人终于回来了,但你发现她已经不认识你了,你会怎么办?】

郁甜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最后她只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窗外,阳光很好。

但郁甜觉得冷。

不是身体冷,是心里冷。

那种冷,像是被人从心底掏走了什么东西,空荡荡的,风一吹就凉透了。

季迟的消息又弹出来:【陈小姐,你接近佟墨白的目的是什么?我现在很担心你们两个人如果见面了,会不会让佟墨白病情恶化。毕竟,你和佟夫人长得太像了。】

郁甜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眨眼穿越到十年后,她明明昨天还是一个给孩子们过儿童节的好妈妈,怎么一眨眼就成了三个反派的亲妈?

大儿子佟玉泽冷漠又疯批,还是个矛盾体;二女儿佟宛禾疑似早恋,对她不冷不热;小儿子佟嘉初只想吓跑她,对她毫不在意。

该怎么办……

她真的不知道。

郁甜在走廊的墙上靠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直起身来。

她看了一眼手机,十二点半。

距离她做好午饭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佟玉泽也没出来。

佟玉泽的房间门缝下面,透出一丝光亮。

他在里面,可他不出来。

郁甜蹲下来,把那份已经凉透的饭菜端起来,下楼重新热了一遍,又端回来,放在门口。

这一次她没有贴便签。

有些话说多了,就没意思了。

郁甜回到厨房,开始收拾。

洗碗、擦灶台、拖地、整理冰箱。

她做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用家务填满那些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间。

冰箱里那袋发霉的面包被她扔了,过期牛奶也清空了,她把新买的蔬菜和水果分类放好,又在最上层放了两盒红蛇果。

那是给禾禾准备的。

虽然禾禾没说要,但她还是准备了。

就像她还是会做佟玉泽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是会想着给佟嘉初做新衣服。

哪怕他们不要。

可是她也会去做。

时钟指向下午一点钟的时候,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

郁甜从厨房探出头,看到佟玉泽背着书包从楼上走下来。

书包鼓鼓囊囊的,不像是去上学。而且现在已经下午,学校上午的课已经结束了,是午休时间。

也就是说,他这个时候出门,不是去上课的。

“小白。”郁甜喊了一声,然后想起什么似的,改口道,“玉泽。”

佟玉泽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

他继续往门口走,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你要去哪儿?”郁甜追了两步,站在客厅里问。

佟玉泽停下了。

他转过身,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她。

“你是在问我吗?”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家里就我们两个人,我不问你问谁?”郁甜说。

佟玉泽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那我跟你说个事。”他走回来两步,在郁甜面前站定,比她高半个头,微微低着头看她的样子,像极了佟墨白审视下属时的神态。

“以后,你要叫我‘少爷’。”他说,一字一顿,“叫佟墨白‘‘先生’。保姆不都是这样吗?你得好好学学如何当一个好保姆。”

郁甜愣住了。

她想过佟玉泽会冷漠,会疏远,会用各种方式拒绝她。

但她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

他在把她彻彻底底地划到“外人”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