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你们要去哪儿？”
郁甜的声音不小，周围的同学都听到了，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个女的是谁呀？居然敢这么和佟玉泽说话？”
“看起来好像是认识的，要倒大霉了！”
“哇塞，你们看到没有，佟玉泽脸都气绿了。”
“打起来，打起来。”
“……”
佟嘉初站在佟玉泽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一身黑色卫衣，拉链拉到了最顶端，遮住了半截下巴。他看到郁甜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假装在看别处。
另外两个男生郁甜不认识。
一个长得高高壮壮，皮肤黝黑，看起来像是体育生。另一个瘦瘦的，戴着黑框眼镜，头发卷卷的，嘴角挂着一丝痞痞的笑。
四个人站在一起，确实有几分架势。
“你到底想干什么？”佟玉泽往前走了一步，“这个点，你不在家里做饭，跑学校来干什么？”
“我给你们姐姐送饭。”郁甜仰着头直视他的眼睛，“倒是你们，这个点不在教室，跑出来干什么？”
佟玉泽的嘴角扯了一下，“你管得着吗？”
周围的同学开始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低声笑。
“哈哈哈，被怼了。”
“看样子是佟家的保姆吧，好年轻！”
“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女人和新闻上一模一样，对，就是失踪的佟家夫人！”
“我去，还真的一样！”
“又是整容怪吧？”
“你们不知道吧，前几天也是这个女人到佟老大的教室，我亲耳听见佟老大叫她妈妈！”
“我去，后妈啊？”
“管他呢，还是看戏吧！”
“……”
郁甜上前一步，“佟玉泽，我再问你一遍，你们要去哪儿？”
佟玉泽眯了眯眼睛，没有回答。
站在后面的卷发男生推了推眼镜，笑着开口：“阿姨，我们是去参加社团活动……”
“闭嘴。”佟玉泽头也没回，声音冰冷。
卷发男生立刻闭了嘴。
旁边的体育生也吓得不敢说话。
郁甜心想，呵，儿子还是带头老大。
郁甜的目光从佟玉泽脸上移到佟嘉初脸上。
“初一，你说。”
佟嘉初的身体绷了一下。
他咬着嘴唇，看了看佟玉泽，又看了看郁甜，最后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们……去操场。”
“去操场干什么？”
“就……走走。”
郁甜盯着他看了几眼，冷笑两声：“你骗人！”
佟嘉初下意识地垂着头，不敢吱声。
“别管她。”佟玉泽转身对另外两个男生说：“你们先走。”
“哥？”佟嘉初喊了一声。
“你也走。”佟玉泽的语气不容置疑。
高壮男生和卷发男生对视一眼，快步朝操场的方向走去。
佟嘉初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
临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郁甜一眼，眼神复杂。
校门口只剩下郁甜和佟玉泽两个人。
围观的学生渐渐散去，但还是有人远远地看着，指指点点。
“会不会要打起来啊？”
“那我们赶紧躲远一点，谁都知道佟老大的铁拳厉害。”
“可不是嘛！上次他单挑五个高年级的校霸，分分钟把他们揍趴下了！”
“……”
郁甜听着那些人的话，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佟玉泽有些不耐烦，“你是不是觉得你很闲？你有空管我们，不如多做几个菜。”
郁甜肯定道：“我只是想知道你们要去干什么。四个男生，这个点不在教室，成群结队地往操场走，你告诉我，正常吗？”
佟玉泽沉默了。
“打架。”郁甜替他说了，“对不对？”
佟玉泽的眼神闪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跟弟弟无关，是我自己的事。”
“你的事就是你弟弟的事。”郁甜说，“你是哥哥，你做什么，弟弟就会跟着做什么。你想让他跟你一样，变成一个到处打架的问题学生吗？”
佟玉泽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问题学生？”他重复这四个字，嘴角的嘲讽更浓了，“你觉得我是在乎这个的人吗？”
“你不在乎，但初一在乎。”郁甜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他才十二岁，他现在跟着你打架，以后呢？以后也跟着你进少管所？”
“你什么意思！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佟玉泽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周围的几个人都转过头来看。
“完了，佟老大生气了。”
“我们赶紧躲远点。”
“这个女人胆子也太大了，连佟老大都敢说。”
“……”
郁甜没去管那些人说什么，也没有闭嘴。
“你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你不能不在乎你弟弟。”郁甜冷冷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尖锐，“你已经没有妈妈了，你还想让弟弟也没有哥哥吗？”
佟玉泽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
他盯着郁甜，眼睛里的愤怒慢慢熄灭，取代的是一种倔强。
“你不是我妈！”
郁甜反问：“我不是你妈，但我说的对不对？”
佟玉泽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朝操场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高二高三的来找茬。说我们佟家没大人了，说我们好欺负。昨天初一在学校被人堵了，被人欺负了。”
郁甜的心猛地揪紧了。
“初一没告诉我。”佟玉泽的声音很低，“但我知道了。所以今天我要去把这件事了结。”
“怎么个了结法？”
佟玉泽没有回答。
但郁甜猜得到。
以暴制暴。
打到对方服软为止。
“带我去。”郁甜说。
佟玉泽转过身，眉头紧蹙：“你说什么？”
“带我去操场。”郁甜说，“你不是要了结这件事吗？我可以帮你。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你要相信我。”
“你帮我？”佟玉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能帮什么？帮我打架吗？”
郁甜没有跟他争论，而是从包里掏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佟玉泽急呼：“打什么电话，你要打给谁？”
郁甜没有回答，电话接通了，她的声音立刻变得温婉有礼：“喂，您好，是王校长吗？我是佟宛禾的妈妈……哦不对，我是佟家的保姆，姓陈。对，就是我，上次跟您聊过的那个。我想问一下，学校最近是不是有一些高年级的学生在欺负低年级的？对，我这边收到了一些反馈。好的好的，那我等您消息，谢谢王校长。”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包里，看着佟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