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烬川只当她被自己挑逗成功,对这次小小的胜利极度沾沾自喜,完全没注意到姜无念这时隐含深意的眼神。
华国展区设置在最高层,一路会穿过许多别国展馆,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周围非常安静。
“好无聊啊……今天怎么没有人?”
“来人了来人了!奇怪,只有两个。”
“我猜他们肯定是华国的。”
“嘁,你除了认识华国还有威格兰,你还认识哪国人?”
“说起来还挺奇怪,华国展区那些家伙最近不知道在发什么神经,本来身在别国就难以吸收灵力,现在还敢频繁在人前现身。”
“如果耗尽那些仅剩的灵力,就会变得和埃国那些死物一样。”
“听说埃国那群傻子就是百年前闹得最凶,给人都吓死不少,还以为能给威格兰人吓得给他们送回去。”
“回去?谁不想回去,我还想呢……”
“别想那么多了,过一天是一天咯~”
耳朵微微动了动,姜无念“咦”了一声,听着别国器灵的讨论,心生疑惑。
听到动静,傅烬川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怎么了?”
“嘘……”姜无念听得认真,闷头继续走,突然被一只手捂住额头。
才发现自己差点撞上了前面的玻璃展柜,她指了指身侧的展览品,不好意思地说:“没事,我听八卦呢,你要听吗?”
傅烬川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注意看路。”
“知道啦,知道啦。”姜无念撇了撇嘴,却没再分心。
她觉得傅烬川这几天不对劲,坦白说,她其实觉得自己也很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到底哪不对劲。
两人先来到华国的金属展区,除了一些器皿乐器以外,大多都是些冷兵器,灵气虽然微弱,但姜无念刚进来就察觉到了。
她眸光一亮,朝着一排编钟就冲过去,取出白玉瓷瓶举到展柜前,敲了敲玻璃,“你们见过这个玉瓶吗?”
姜无念问了好几声,那排编钟只自顾自地嗡嗡作响,哼着古老的曲调,压根就不搭理她。
倒是一旁有柄青铜剑嗡鸣一声,开口叫住她:“小丫头,拿来我瞧瞧。”
“你见过?”姜无念快步凑过去,一脸期待。
青铜剑沉默半晌,才慢悠悠地说:“有点印象但不多,你还是去陶瓷那边再问问。”
姜无念信以为真,拉着傅烬川直奔陶瓷展区,一只大青花瓷瓶晃了晃瓶身,“见过见过,好像挪去玉石区了。”
两人转到玉石展区,玉石摆件们你一言我一语,把她又指去了书画区,到了书画区,她又被推去竹木牙角区。
一圈下来,姜无念愣是被引回到最初的金属展区,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她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黑下来,瞪着周围窃笑不止的青铜器,叉着腰骂道:
“好啊你们!合起伙来耍我是不是?都说见过,都说记不清了,成心逗我玩呢?”
心里气得要命,要不是顾及到它们都是珍贵文物,她真想出手打烂它们的本体。
展柜里一圈青铜器顿时哄然大笑,语气嚣张又欠揍。
“逗你怎么了?这儿闷得发慌,难得来个能听懂我们说话的,不逗你逗谁?”
“比吓唬那些威格兰傻子好玩多了!”
“那瓶子我真见过,来求我啊,我告诉你在哪儿,哈哈哈哈。”
姜无念气得双眸都微微发红,指着刚才搭话的那柄青铜剑,咬牙切齿:
“就数你笑得最大声!信不信我把你折两段扔海里,让你明天就变成一堆没人要的破铜烂铁!”
青铜剑笑得更欢了,一副瞧不起她的模样。
“呸!小娃娃,爷爷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投胎呢!就你那小胳膊小腿,拿面小铜镜都费劲,还想动我?”
“别到时候把自己胳膊折了,回头还要哭着去找你娘告状,哈哈哈哈哈哈!”
姜无念听得火气直往上冲,撸起袖子就要动手,“反了你了!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你姑奶奶的厉害!”
傅烬川不知道姜无念在吵什么,见她忽然往展柜冲,连忙拉住她,“别冲动,这些是文物,碰坏了很麻烦。”
没想到姜无念甩开他的手,在展柜面前刹住了车,叉着腰跟一柜子青铜器隔空对骂,吵得面红耳赤还不肯停下。
这会他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站在一旁又急又好笑,他听不见那些青铜器说话,根本插不上嘴,只能干看着她。
姜无念吵得口干舌燥,一张嘴实在敌不过这整个展厅的器灵,气呼呼地转头,点了一下傅烬川的眉心。
扶着腰喘着粗气,拍了拍他,“我吵不过了,你帮我骂两句!”
傅烬川才刚能听见那些吵吵嚷嚷的声音,就被震得愣在原地。
长这么大,他头一回见识到文物吵架的架势,竟跟街上大姨的“退退退”差不多。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插嘴,反倒还有点佩服姜无念之前跟它们吵得有来有回。
姜无念见他杵在原地不吭声,气得一把推开他,“气死我了!你躲远点儿,今天非得好好治治这群没规矩的老家伙!”
她捏着困灵符,轻轻往上一抛,困灵符顿时悬浮在空中变大再变大,淡淡的威压散发开来,还带着缕缕金光。
周围的吵闹声霎时小了不少,这些器灵虽然不认得这是什么东西,但这股莫名的压迫感,令它们不自觉就噤了声。
“哼,知道怕了吧?”姜无念扬着下巴,得意得很,她也没真想怎么样,只是吓唬吓唬罢了。
可还没等她嘚瑟两分钟,那柄青铜剑突然嗡鸣一声直接显形,虽说不像青岑那般能幻化人身,但巨型青铜剑的模样也很是唬人。
“兄弟们,都醒醒!多少年了,终于有机会能大干一场了,快动动你们那生锈的胳膊腿吧!”
“如今有敌前来叫阵,你们能忍吗?”
青铜巨剑嗡嗡作响,高声呼喝,无数青铜兵器齐刷刷地现身,浮在他身后列阵。
刀枪剑戟相互碰撞,发出铮铮刺耳的声响,大有一种即将出阵迎敌的气势。
“不能忍!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