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宋听月这毫不在意的样子,陆惊从反倒更气了。
他冷笑道:
“宋二小姐还真是多才多艺。”
知道他在阴阳怪气,宋听月也不想再得罪他,便也不再说了。
起身去和乐师沟通曲目。
其他舞姬见状,也纷纷退到一旁。
等一切准备就绪。
乐曲声起,宋听月跟着乐声翩翩起舞。
她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卡在点上,动作新奇又好看,陆惊从定眸看着她,寒眸都不曾移开一下。
不光他,舞姬,下人,就连守在院外的金吾卫眼睛都看直了。
陆惊从在意外瞥见后,脸色沉了沉,忽地出声叫停:
“别跳了,跳的这样难看也好意思说自己会跳。”
“?”
要不是有求于他,宋听月都想问他是不是眼瞎。
但也确实不敢再跳了。
陆惊从绷着脸站起身,定定看了她一眼后,大步走了。
他一走,乐师和舞姬们也纷纷退下了。
诺大的庭院中顷刻间竟只剩了宋听月一人。
她在原地愣站了好久,说实话,她没有想到陆惊从会这么难哄。
服软不行,低头不行。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得到了她,现下身边又已经有了尤念,肯定是不再喜欢她了。
要不然也不会几番羞辱她。
关于此事,恐怕还只能再从长计议。
宋听月转身提步往私邸外走去。
却在即将要走出门时,正撞上正背着包袱匆匆进门的怜霜。
怜霜看到宋听月,也着实被惊到了:
“听月姐,你怎么在这儿?还打扮的这么漂亮,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宋听月问她:
“你不是在侯府吗?怎么来私邸了?”
怜霜往四下看了一眼,凑到宋听月耳边轻声道:
“方才世子让他手下去侯府接我,那金吾卫悄悄同我说——”
她声音顿了下,又将声音压低了几分才轻声道。
“这私邸快有女主人了,让我过来伺候,听月姐,你和世子走的近,你知道是谁不?”
宋听月想起之前几次见面,陆惊从和尤念越来越亲密的关系。
她抿唇道:
“我也不确定,但如无意外的话,应该是永兴县尉尤大人的独女。”
“希望新主子能好伺候一点,”怜霜叹气说完,又问道,“听月姐,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她话音刚落,外面打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已经到了子时了。
此刻离开犯了夜禁不说,私邸离枕书街还极远,走回去怕是就天明了。
宋听月打定主意,看向怜霜:
“怜霜,我今夜能不能跟你挤一晚?”
怜霜眼眸一亮,立刻过来挽住她的手:
“当然可以,我在这私邸一个人都不认识,我也正害怕呢。”
两人正说着,来接应怜霜的丫鬟正好过来。
怜霜拉着宋听月一同往下人院去了。
*
宋听月心里藏着事,脑中思绪繁杂。
一夜无眠。
翌日醒来后,宋听月和怜霜道别后就离开了。
却没想到会迎面撞上正结伴去吃饭的舞姬们。
她们人太多,宋听月特意往边上躲了躲。
却没想到一个舞姬特意绕过来,在从她身旁走过时,故意装作崴脚撞了过来。
宋听月一夜没睡,头昏脑涨的,一时不察竟被撞倒在地。
两个手掌都被擦破了皮。
宋听月抬头看向那个撞人的舞姬,才发现她竟是昨夜在陆惊从腿上那个舞姬。
一愣之下宋听月竟没有开口。
舞姬孟娇居高临下睨着她,轻蔑道:“舞跳成那样也敢丢人现眼,真是给我们舞姬丢脸。”
“今日给你个小小的教训,以后再敢打陆世子的主意我可不饶你。”
她说了这么多,恐怕只有最后一句才是真的。
宋听月回了神,缓缓拿手撑地站起身,好笑道:
“你说错了。”
孟娇本来要走了,一听这话又停步回过头来:
“嗯?什么?”
宋听月抬眸对上她的视线:
“我是良家女,不是贱籍,只有你们是。”
大胤的贱籍分很多种,但这里面也是有区分的。
像那种接待平民的娼妓是最下等的,而这种容貌好看、会跳舞、只接待达官贵人的是最上等的。
她们如果不脱籍,最终归宿就是被相好的高官显贵养在外面金屋藏娇。
出门时比那些小官家的嫡女身份地位还高。
被捧的多了,她们自然也不觉得低人一等。
此刻被宋听月这么一说,舞姬们全都恼羞成怒地围了过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说我们?”
“我们再贱,也是被陛下赏赐给陆世子的,就连陆世子都不敢对我们甩脸色,你吃了豹子胆了?”
宋听月冷声回呛:
“我说句实话就是对你们甩脸子了?你们这脸也太金贵了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郡主县主呢。”
“你说什么!”
孟娇气的变了脸,直接一掌打了过来。
宋听月这下有了防备,利落地侧身一躲。
舞蹈和武术基本功很多是相通的。
舞姬们个个都会身手。
在发觉宋听月也会武后,大家索性就都不装了,直接出手打了起来。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宋听月对上的是八个人。
她很快就落了下风。
突然,宋听月腿弯被人重重一踹,她身子踉跄了下直接屈膝跪了下来。
下一瞬她的双手就被反绑在了身后。
还没等她反应,孟娇直接走过来扬手打了她一巴掌。
觉得不解气,她反手又是一巴掌。
“贱货,别以为自己有点姿色就好了不起,我刚来私邸陆世子就点了我侍寝。”
“他还夸我与众不同,私下里还叫我娇娇。”
她后面再说了什么,宋听月已经听不清了。
她耳边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疼。
怪不得这舞姬敢当众坐陆惊从腿上,原来他们早就……
宋听月不想哭的,一点都不想,可泪意却控制不住地层层翻涌上来。
她早该想到的。
像陆惊从这样的权贵,怎会真的一生只娶一个人?
是她错了,她全都想错了。
正崩溃着,陆云舟的怒声传进院中:
“干什么?在私邸动武,都活腻了是不是?”
舞姬们闻声,连忙松开宋听月让出了一条路。
宋听月抬眸,目光越过陆云舟看向了他身后冷眉冷眼的陆惊从。
心下又是一痛。
她垂眸的瞬间,眼泪就汹涌流了下来。
一滴接一滴,砸落在地上。
? ?听听哭了,你们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