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踏入门槛,王导就激动得浑身发抖。
太绝了!
这是一座极其逼真的民国老戏院。
挑高的红木大梁上挂着落满灰尘的红灯笼,斑驳的戏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
四周的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和陈旧脂粉味。
那些挂在后台的残破戏服,无风自动,透着一股极其凄厉的破碎美感。
“机位!一号机位对准戏台,二号机位拍楚风脸上的光影!”王导兴奋地指挥着。
然而,作为主角的楚风,却对这极其耗费心血的布景嗤之以鼻。
“这都什么破烂玩意儿?”
楚风在八个保镖的簇拥下走到戏台前,嫌弃地看了一眼后台挂着的那件绣着金丝的霸王蟒袍。
“这料子也太土了,一股死人味儿。我的服装师呢?把我那件高定风衣拿来,我穿那个拍!”
“楚老师,这……这是年代戏,穿现代风衣容易穿帮啊。”服装师满头大汗地解释。
“怕什么穿帮?粉丝是来看戏的吗?粉丝是来看我的脸的!”
楚风冷哼一声,极其不耐烦地往戏台边上一靠。
“哐当!”
他这一靠,直接把戏台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青铜香炉给踢翻了。
香炉里燃着一半的线香断成两截,灰白色的香灰洒了一地。
在这个场景里,那不是普通的道具。
那是系统设定中,供奉历代梨园祖师爷、用来镇压“戏魂”的香火!
“哎呀!”剧组的场务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想扶起香炉。
“扶什么扶?”楚风一脚将那断裂的线香踩在名贵的球鞋底下,用力碾了碾,“一个破游乐场的垃圾道具,挡本少爷的道。去,跟老板说,这破炉子我买了,让他从包场费里扣!”
楚风的傲慢和无礼,在整个安静的戏院里回荡。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
就在那根线香被碾碎的瞬间,整个戏院里的温度,犹如坠入冰窟般,骤然下降了十度。
悬挂在戏台两侧的红灯笼,原本微弱的黄色灯光,突然跳动了一下,变成了极其诡异的幽绿色。
……
百诡园最高层。
“滴滴滴——”
控制台上的红色警报器突然发出极其短促的蜂鸣声。
【警告!警告!】
【检测到游客极其恶劣的侮辱行为!梨园诡戏场域平衡被打破!】
【镇场SSR级怨灵——老班主怒气值已爆表!】
冉棠盯着大屏幕,看着那满地狼藉的香灰,以及楚风那不可一世的脸,嘴角的笑意彻底收敛,化作了一抹极致的冰寒。
“在我们百诡园,骂我冉棠可以,但砸我员工的饭碗,掀祖师爷的香炉……”
冉棠修长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猛地输入了一长串最高级别的指令密码。
“系统,切断【梨园诡戏】场域内的一切物理照明电源!”
“开启绝对唯心隔离空间。”
“把剧组的其他活人和保镖,给我全部屏蔽到平行长廊里去。戏台上,只留那个顶流。”
冉棠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逐渐被幽绿色阴气吞噬的戏院,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关门,唱戏。”
……
“啪!”
伴随着一声极其清脆的电流切断声,整个梨园戏院内,剧组架设的那些刺眼的现代探照灯、轨道灯,在同一时间全部熄灭。
原本喧闹的戏院,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搞什么鬼?停电了?场务呢!备用电源是摆设吗?!”
楚风不耐烦地摘下蛤蟆镜,在黑暗中极其恼火地大喊。
“阿大!阿二!你们几个保镖死哪去了?赶紧拿手机给我照个明,这破地方黑灯瞎火的,把我绊摔了你们赔得起吗?!”
然而。
偌大的戏院里,除了他的回音,没有任何人回答。
导演王铮那激动的大嗓门消失了,助理们唯唯诺诺的应答声消失了,甚至连那八个身强体壮的保镖那沉重的呼吸声,都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好像在灯灭的那一瞬间,整个剧组五十多口活人,全都被这无边的黑暗给一口吞噬了。
“王导?李姐?”
楚风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他伸出手在半空中胡乱摸索,却只摸到了一阵极其阴冷、带着浓重樟脑和陈旧脂粉味的寒风。
“叮——”
突然,一声极其清脆悠长的铜锣声,在寂静的戏院上空炸响。
紧接着。
戏台正上方,一盏原本已经生锈废弃的古董吊灯,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只不过,那光晕不是暖黄色的,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犹如坟地鬼火般的幽绿色。
惨绿色的聚光灯,不偏不倚,正好打在戏台正中央。
而楚风,此刻就孤零零地站在那道绿光之下。
“这……这是什么全息投影特效吗?王导,别玩了,这不好笑!”楚风强装镇定地怒吼,双腿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下意识地想要退下戏台。
“砰!”
他刚退到戏台边缘,后背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极其坚硬、却又看不见的冰墙,直接将他狠狠地弹了回来,跌坐在暗红色的地毯上。
也就是在跌坐下去的那一瞬间,楚风借着戏台上的惨绿光晕,看清了台下的景象。
“啊!!”
一声变调的惨叫,从这位顶流偶像的喉咙里生生撕裂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
原本因为废弃而落满灰尘、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上,此刻,竟然座无虚席!
几百张太师椅上,坐满了“人”。
有穿着清朝长袍马褂、留着金钱鼠尾辫的老朽。
有穿着民国紧身旗袍、脖子上却有着一道深深紫红色勒痕的女人。
甚至还有穿着破烂军装、半个脑袋不知去向的士兵。
他们全都极其端正地坐在椅子上。
几百张惨白如纸、没有丝毫生气的脸,微微扬起。
几百双布满红血丝、或是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眼睛,在此刻,死死地、直勾勾地盯着戏台正中央的楚风!
“阴……阴兵借道……诡、诡啊!!!”
楚风引以为傲的表情管理彻底崩溃,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他疯了一样地用名贵的球鞋去踹那堵看不见的空气墙,试图逃离这个真正的地狱。
“咿呀——”
就在楚风精神濒临崩溃之际,戏台后方那极其厚重、绣着繁复暗纹的血红色幕布,被人缓缓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