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赏花宴,邀请的都是未婚男女。
宋府两个女儿,长女待嫁,宋诺还未定亲,嫡子虽也还未定亲,但宋允安是绍王的人,太子府的宴席,长子亲自陪宋聚恒去,未免太过重视,宋聚恒与她一同去倒正合适。
姐弟二人不受重视,一直养在亲娘身边,反而和宋允安不像,宋聚恒一身文气,宋诺虽说性子蛮些,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那恭敬不如从命。”赵令徽笑了笑,下车往宋家的马车上走。
上了车,宋诺给赵令徽让座,坐到了宋聚恒身旁,而后一脸嫌弃审视赵令徽。
“阿姐!”宋聚恒红着脸开口,“你安生些!”
宋诺哼一声,宋聚恒笑着尴尬解释:“赵大人,我请你同乘,是为了诗会后传出的那些流言。”
“都是小事,何足挂齿。”赵令徽道:“再说,是我没处理好,平白连累宋公子。”
“实不相瞒。”宋聚恒长叹一声,“我到了适婚的年纪,嫡母一心想让我尽快娶妻分户,诗会你我合奏,嫡母让人传出流言,惹得我父亲亲自去问将军府是否要同你结亲,此事说来,还是我的错。”
“宋公子才貌双全,配得上世间最好的女儿,不必着急。”
“赵大人没有误会我就好。”宋聚恒松了口气,“我欣赏赵大人才华,却并无他意。”
赵令徽笑笑,外面又传来全真的叫卖声。
铃铛声不绝,赵令徽推开窗子往外望去,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你还对长生感兴趣?”宋诺不屑道。
“不是我感兴趣。”赵令徽满脸愧色道:“我今日去赴宴,礼物却一直拿不定主意,最后只勉强挑了支如意簪,实在拿不出手,听他吆喝,觉得太子妃或许会喜欢。”
“都是骗人的,这世上哪有长生不死颜色永驻。”
赵令徽面上尴尬一笑,宋聚恒赶忙瞪了宋诺一眼,打圆场道:“如今连陛下都宣称得了长生秘方,哪怕是假的,送给太子妃也是心意,不如问问?”
赵令徽思虑片刻,伸头出去叫住了全真。
“小姐可是对我的秘方感兴趣?”全真挥着拂尘道:“此乃先祖从皇陵觅得,天下独有,绝不吹嘘。”
“秘方给我看看。”赵令徽道。
“五百两银子。”全真伸出五指,“钱货两讫。”
赵令徽语塞,宋诺掀开车帘指着全真的鼻子骂道:“你个臭道士,满嘴胡话还敢要五百两,你怎么不去抢!”
“这位小姐莫要血口喷人。”全真不愠不火道:“家师三清道人,道行高深,我岂会骗人!”
他说出这句话,宋诺还要骂,赵令徽立刻叫住她:“莫急。”
宋诺扭头看她,赵令徽又问:“你说你师父是三清道人?”
“正是。”全真道:“贫道来自祥云观,若不是道观衰落难以维持,决计舍不得卖师父珍藏。”
赵令徽顿了顿,“你去后面车上与我一同去太子府将秘方献给太子妃,若是她满意,我给你五百两银子。”
全真微微施礼,上了后面的马车。
“赵大人信他?”宋聚恒问。
“你们或许不认识三清,但太子殿下应该认识,他曾在陛下身边待过。”赵令徽压低声音道:“我也是偶然听人说起此事,他若真是三清的徒弟,今日这礼便送对了。”
“近日有传言,说大人入了太子门下,看来是真的?”宋聚恒收起满脸的笑意,“恕我直言,这不像大人作风。”
“那宋公子就看错我了。”赵令徽道:“小女从来是个俗人,多读了点书罢了。”
宋聚恒不再开口,接下来路程都未曾多言。
太子府门庭若市,几人在门口下了马车,赵令徽告别二人,带着全真入了府。
她走后,宋诺嫌弃道:“这种唯利是图的,你还与她多话?”
“阿姐,这个京城多的是迫不得已。”宋聚恒道:“再说了,她就算是唯利是图之人,不与她交恶,于我们而言没有坏处。”
太子府为此次宴会费了不少力气,后花园甚至移栽了刚刚露出花苞的荷花,各色花草更是琳琅满目。
赵令徽跟着婢女往后院走,路上见到了几名宫女和太监,想来是皇后和贵妃都到了。
果然,后院戒备森严,屋子外全是禁军,受邀的贵女们也多在外围赏花叙话,只有宫女太监带着的人才能进屋。
婢女将赵令徽带到外围交给一个小太监,弯腰低头道:“公公,赵大人到了。”
“嗯,下去罢,咱家带她去见皇后和贵妃。”小太监说着看向赵令徽身后的全真,“赵大人,这是……?”
“这是下官献给太子妃的礼物。”赵令徽道:“还请公公通传。”
“皇后娘娘吩咐要见你,既是礼物,那一同进入就是。”
赵令徽谢过,跟在后面往里走。
皇后特意嘱咐要见自己,也不知是为何?
全真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走路时腿一直微微发颤。
赵令徽转头轻飘飘看一眼,低声道:“若是搞砸了,之前的约定作废。”
全真低下头,不敢说话。
屋里,皇后端坐主位,贵妃坐在她左手边,太子妃正在给她奉茶。
除了她们,下首还坐着几名公子小姐,赵令颐和太子最小的儿子也在其中。
太子这个幺子是个好色的,看着赵令颐眼中都是不干净的颜色。
赵令徽跪下行了礼,等着皇后叫自己起身。
屋里沉默片刻,皇后冷淡的声音传来:“早就对赵大人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出色。”
“谢娘娘夸奖。”赵令徽道:“今日受邀参加赏花宴,得见娘娘,实是三生有幸。”
“嘴倒是甜得很,起来罢。”
赵令徽起身,没敢抬头直视皇后,反倒是贵妃开口:“抬起头来。”
赵令徽抬头,皇后和贵妃愣神片刻,双双吸了一口凉气。
皇后和贵妃是姑侄,长得却不像,皇后雍容华贵,贵妃气质清冷,一眼看去,皇后长得跟孙若鸿更像些。
她们目光中都是探究和惊讶,赵令徽觉得几息之间,自己已经被她们算计了千百遍。
屋里一阵沉默,坐着的赵令颐起身屈膝行礼打断了这诡异的寂静,“娘娘,明昭觉得闷热,想出去透透气。”
皇后看向她,须臾挥手道:“去罢,稍后本宫再找你叙话。”
赵令颐离开,太子幺子也说要出去透气,紧跟着起身离开了。
赵令徽暗自皱眉,挪步让出身后的全真,“娘娘,今日太子妃是东道主,可弄巧成拙,微臣带来的这份礼物,可同时献与太子妃和两位娘娘。”
“哦?”贵妃掩唇笑起来:“赵大人的礼物,是个老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