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顾承宇带人找了一夜,没什么收获。
眼眶都青了一圈。
顾辞年更是一夜未归。
他刚坐下喝口茶,就看见顾令仪便从那头出来,尹奶娘手中抱着小公子。
“大哥,昨晚上可有消息?”
顾令仪一过来便问了这事儿。
她一夜都没有睡好。
宋奶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不见的,这人找不到,她良心难安。
这不,天一亮便赶了过来。
尹奶娘方才回府就去了明月居当值,没成想竟被告知宋照夕与绵绵不见了的事情。
她心急难当,却只能祈祷宋照夕平安无事。
兄妹俩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弄影将大理寺丞带了进来。
一般公事都应该在大理寺里,眼下将人带进府还是头一遭。
“何事?”
顾承宇看了一眼同样憔悴的大理寺丞。
“禀告大人,小人昨晚没有搜到什么证据。不过小人把京城的图纸带了过来,或许对大人有帮助。”
他从袖中掏出一卷边缘卷曲泛黄的纸张,铺在了小几上。
顾令仪也凑了上来。
“这里、这里、这里三处还没有寻。”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三个地方。
这三个地方是供人消遣作乐的。
顾令仪没出声。
但顾承宇脑子里已经活络了起来。
“这三处再派人去寻!”
他目光微冷,指着这三处地方。
这下子大理寺丞却犯了难。
“大人,这三处背后的势力有些强硬......”
他指着其中一处道,“这楼子,背后的东家是京城最大的富商,他在咱们这儿有许多产业,平时交税也足够多。”
又指向了另一处,“这一处东家也大有来头......”
他话喊没有说完,就被顾承宇打断。
“不必在意这些,带人去查!就说京城里出了强盗,本官要逐一排查!”
顾承宇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大理寺丞只能应是。
几人刚商量完事情,便有下人来报,说是门房有要事禀告。
一般门房轻易不会进前院。
今日怕不是有什么事儿?
顾承宇让人进来了。
那门房低垂着头,在袖子里摸索了一阵子,拿出了一张纸递了过来。
“贵府华章公子欠了我赌坊一万两,拒不补还,故请贵府小主子来寒舍一坐。”
顾华章看完心口气血翻涌。
“怎么又是顾华章!”
顾令仪气得柳眉紧蹙。
又见上面提到了小主子,她的目光倏然一顿,下意识地落在尹奶娘怀里的幼弟身上!
“难道,他们的目的原本是泽哥儿而非宋奶娘?”
顾令仪只觉得一阵后怕。
若真的是幼弟被人绑架了,该如何是好?
他才两个月大呢!
“他们把绵绵当成了泽哥儿了!”
顾令仪意识到这一点,吓得面色煞白。
绵绵这是给泽哥儿挡了一劫!
顾令仪一头扑进顾承宇怀里哭泣起来。
“大哥,幸好他们并不知道泽哥儿的情况,不然我就算死了也无法面对母亲!”
顾承宇也想到了这一点,抬手轻轻抚摸着顾令仪的发顶。
这群人简直太丧心病狂,居然敢绑架孩子!
“顾华章怎么能去赌呢?那可是会家破人亡的!”
顾令仪从他怀里退出来,捏紧了帕子,心口一阵阵痛。
原本以为只是府里的奶娘被绑架了,没想到这竟然牵扯出这样多的东西!
这事儿绝不能再隐瞒下去!
很快镇国公、顾沉渊都赶了回来。
只是独独不见了顾华章。
“该死的东西!这是躲到哪里去了!”
“居然敢跑去赌!”
顾老二也被吓了一跳,当着自己大哥的面说不出一句偏袒自己儿子的话来。
“这其中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呢,华章是好孩子,定不会做这种事情!”
李氏擦了擦眼泪,忍不住出口为顾华章辩解。
被顾老二打了一耳光。
“人家都挑衅到府里头来了,你还要为他辩解?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前头你那个侄子我也不想多说!居然在自家的铺子里动手脚,做假账,让沉渊的铺子一下亏空一千多两!”
“李氏,你到底是怎么教的孩子!”
顾老二怄死了。
他人到中年也只得这一个儿子,偏偏被李氏教成了这幅模样。
居然还敢跑去赌,等人回来,他非打断双腿不可!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把人找回来最要紧。”
到底是自己孙子,老夫人不敢说重话。
但府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也有些上火。
另一头,顾辞年趴在屋顶上趴了一夜。
已经确定了绵绵就在这小院里头。
绵绵的哭声他听得出来!
小院子里,就两个丫鬟守着绵绵。
她刚才宋照夕身边离开,哭得声音都哑了,任凭两个丫鬟怎么哄都哄不好。
“烦死了,这丫头哭了一夜了都,我昨晚上都没有睡好!”
其中一个瘦瘦高高的丫鬟打着哈欠抱怨。
“再忍忍吧,最迟今晚上,定能把这小丫头送出去!”
“送出京城,往那深山老林里一卖,有的她受得!”
另一个白白胖胖的丫鬟瞪了一眼里头小床上的绵绵,语气里是满满的幸灾乐祸。
绵绵才六个月大啊!
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年纪,离了娘更是被吓得哇哇直哭。
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眼角还挂着泪珠子,看上去可怜极了。
顾辞年知道不能再等了,便一个飞身下去,将两个丫鬟打晕了,进去将绵绵抱在怀里。
谁知道他刚要离开,却被几个彪形大汉拦住了去路。
“该死的,你这小贼居然擅闯民宅!”
领头的大汉一眼就看见了他怀里的小人儿,顿时瞪着一双虎目就冲了上来。
顾辞年双唇紧抿,一拳头打在了他的眼眶处,将人揍了个解释。
起初还能应付,可双全终究难敌四手,他腹背受敌,被打得吐出一口鲜血。
绵绵被这动静惊醒,见到他嘴边的鲜血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乖绵绵,不要哭,叔叔带你回家。”
顾辞年柔声地摸了摸她的发顶。
绵绵似乎是认出了他,哭声竟当真渐渐止住。
可惜她不会说话,不然也能带他去寻宋照夕。
“将他留下,我等留你一个全尸!”
大汉叫嚣着。
这男人可以死,但怀里的娃娃必须要活的。
买家都已经找好了,不过是要悄默声先送出去罢了。
顾辞年有自己的傲气,面对这样强硬的态度,他只会更加强硬。
“你少做梦!有本事就过来抢!”
他自认正经功夫不怎么好,但轻功他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眼下不过是人数众多,他有些施展不开。
但这次他必须要离开!
彪形大汉一个眼神,其余几人便朝着顾辞年围过来。
谁知道他竟随手扯了一把花盆里的泥就让几人脸上扬。
竟真的让他得逞了。
顾辞年一个飞身跃上了屋顶,几个起落间就消失在了一大片的屋顶之中。
大汉愤愤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知道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换地方。
宋照夕被人拎出来,推进马车里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只想知道绵绵在哪里。
“呸,你个小贱人,算你运气好!你小主子竟然被人救走了!”
通车的女人上来就狠狠拧了宋照夕一把,一想到被救走的小孩,她眼底都在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