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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东宫宠妾 > 第二百八十八章 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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瘴气多发于南方湿热之地,兴平虽然地处偏南,但并非典型的瘴疠之乡。

更何况,瘴气一般是通过蚊虫叮咬传播的,可眼下正值暴雨季节,蚊虫反而比晴天时要少,按理说不应该发病才对。

“我也只是猜测。”余白摇了摇头,“现在的症状还不太明了,我需要再观察几天才能确定,届时沈大夫或许也会有论断。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次的疫病,和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它来得更快,更猛,也更凶险。”

元翘沉默了。

她看着棚子里那些痛苦呻吟的病人,看着他们蜡黄的面孔和深陷的眼窝,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不懂医术,在这种时候,她能做的事情实在太少了。她可以安排施粥,可以调配物资,可以安抚民心,但真正能救命的,是余白的医术和那些有限的药材。

而她带来的药材,已经不多了。

“余白,”她开口,声音有些涩,“你需要什么药材,列个单子给我。我想办法去弄。”

余白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元翘候在一旁等着,余白不许她再靠近那些病患,还给她戴了口罩,身上洒了好几回药液。

看着眼前这幅惨状,晴山的话又一次在她脑海中响起。

离开。

这两个字像一根羽毛,轻轻地挠着她的心,痒痒的,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刺痛。

她当然想离开。

她做梦都想离开。

可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不是因为什么大义,不是因为什么责任,仅仅是因为,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去死。

她不是什么圣人,她只是一个曾经死过一次的人。

正因为死过,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更明白生命的可贵。那些躺在棚子里呻吟的病人,那些失去了孩子的父母,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百姓,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拼尽全力地活着。

她不该在这时候离开。

一旦她走了,赵七和王虎未必会继续尽心尽力地帮着赈灾。单靠余白和晴山,必定寸步难行。

元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了那个念头。

“余白,”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把需要的东西列出来,我让王虎连夜去想办法。不管用什么法子,我一定把药材给你弄来。”

余白看着她,看着她湿透的衣衫、凌乱的发髻、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觉得情况也不算太糟糕。

至少,他们没人要放弃。

她低下头,装作专心施针的样子,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待余白忙完,写完药方,将单子递给元翘时,手指都在发抖。

那是一张密密麻麻的清单,上面列了二十多种药材,其中好几味都是贵重之物,人参、黄芪、当归、川芎,还有一味犀角。

元翘没说什么,只默默将单子折好收入怀中。

她的声音很平静,“你先忙着,我去安排。”

先前为了更多人喝得起药,他们换掉了大部分昂贵药材,如今是半点也省不出来了。

元翘转身走出棚子,晴山立刻撑开一把油纸伞,替她挡住了瓢泼的雨水。

可她这一身早就湿透了,挡不挡也无关紧要。

元翘站在伞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让那股混杂着泥土和腐臭的气味充满肺腑,迫使自己保持清醒。

人参、黄芪、当归、川芎,这些都是补气养血的药材,余白开这些,说明病人的根本在于体虚。而那些难民长期营养不良,气血两亏,正是最容易生病的时候。

至于犀角,似乎是清热解毒的良药,非重症不用,余白提出要这味药,只怕局势已经到了是否严峻的程度。

元翘捏着那张单子,指尖微微泛白。

她带来的药材里,确实有一些压箱底的好东西。那些是皇后让人准备的,说是带着以备不时之需,其中有几支上了年份的老参,还有一截犀角,想来是想给阮明彦用,不到万不得已不应拿出来。

可现在看来,已经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她不拿出来,与见死不救何意?

“晴山,”

元翘开口道,“你回去一趟,把我箱子底层那个紫檀木的匣子取出来,送到诊堂去。”

晴山的眼皮跳了一下,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犹豫。

元翘没有丝毫犹豫:“去吧。”

晴山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劝,转身快步消失在雨幕中。

元翘又转向王虎:“王虎,你去找赵七,让他带几个人去城里所有的药铺,不管开门没开门,把能买到的药材全部买回来。赊账也行,抵押也行,总之有多少要多少。”

王虎抱拳应下,也转身去了。

元翘独自站在棚子外面,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她脚边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洼。她低头看着那张被雨水洇湿了一角的纸张,心中默默盘算着库存。

人参还有三支,黄芪还有五斤,当归和川芎各有一袋,犀角只有一小截,省着用也不知道够不够,加上能从药铺买回来的,以及赵七那边……应该能撑个三四天。

三四天。

她必须在三四天之内,稳住局面,否则一旦断药,失了控,只怕难以收场。

第二天一早,雨势终于小了一些,从倾盆暴雨变成了绵绵细雨,但天色依旧阴沉,厚重的云层像一块巨大的灰色棉被,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沈大夫一大早就拄着拐杖来到了诊堂。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走路还是有些吃力,茯苓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他一进门,就看到元翘正蹲在院子里,和晴山一起分拣药材。

那些药材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油布上,按照种类和品质分成了几堆。元翘的手上沾满了泥土和药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被雨水打湿了,贴在上面。她的眼睛下面挂着两团明显的乌青,显然又是一夜没睡。

沈大夫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却没说什么,只是走过去,蹲下身子,拿起一支老参仔细端详了一番,点了点头:“不错,品相很好,至少是二十年以上的野山参,难得。”

“是皇后娘娘赐的。”元翘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如实道:“本来是留着以防万一的,现在正好用上。”

沈大夫沉默了片刻,放下人参,缓缓开口:“丫头,老夫有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