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苒第二天一大早在饭桌上见到慕启荣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
“表哥，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慕启荣笑笑，抬手拍了拍沈云苒的头顶，“你是不知道，京城里的人为了找你都找疯了。”
“也就表哥我幸运，“慕启荣收回手，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条斯理道，“收到你信的时候，我正好在城外庄子上查账，离徐州比京城近了大半路程。”
“昨夜就到了，看你们已经歇息了，就没惊扰你们，昨夜睡得还好吗？”
沈云苒看着他眼底的青黑，便知道这一路他定然是一刻未歇。
“表哥辛苦了。“
“跟我还说这些。“慕启荣摆了摆手，神色渐渐凝重起来，“究竟是谁劫走了你，你可知道他们的身份？”
沈云苒摇头，“我原以为是四皇子做的，毕竟敢在四皇子府动手的人没几个，但我看那人带着四皇子的人皮面具，说明他们想把这件事栽赃到四皇子身上，而且他们明显想把四皇子拉下来，他们的目标也是储君之位。”
“储君？”慕启荣眉头紧锁，“可陛下膝下如今只有四皇子和十二皇子两位皇子，不是四皇子难道是十二皇子？可那不过是一个奶娃娃，如何会对你动手？”
“皇位继承人并非一定要是皇子，若是皇子废了，其他宗室子弟不就有机会了？”
沈云苒说话的语气太过笃定，慕启荣一时竟被惊到了。
慕启荣手中筷子“嗒”的一声轻磕在瓷碗边缘，他骤然抬眼，眸中满是震惊。
“宗室子弟？”他压低声音，谨慎地朝门外望了一眼，确认院落四周没有闲杂人等，才再度开口，“你确定吗？若是往这方面查，这范围可就大了，一时半会儿也查不明白。”
沈云苒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陛下子嗣稀薄，如今膝下只有两位皇子，可先帝在时，子嗣极多，藩王更是不少，他们的后代也只会更多，如今与皇子一个辈分的，没有上千也有数百，从这里面找一个对储君之位有野心的，无疑大海捞针。
更何况，谁会对皇位没有觊觎之心呢？
不说皇位，萧策摄政王的位置都不知道让多少人眼红，若不是他手段狠厉，恐怕陛下当真只是一个光杆司令了。
茵茵捧着小碗，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听得十分认真。
原本困顿的神情因为两人讲话本子般的故事而变得清醒，面上不显。
可心里快要亢奋的冒泡了，这跟现场听讲书有什么区别？
讲的还是皇室那些不能说的秘密，若是能讲一些后宫发生的那些事，想来她会更捧场。
“四皇子一旦垮台，如今年幼的十二皇子根本担不起储位，朝堂必然大乱。到那时，有野心的宗室便可站出来，以匡扶社稷为名入主中枢。”沈云苒语气平缓，“恐怕这也是萧策担忧的。”
这也是为什么萧策明知道不能让四皇子担任监国，却依旧不阻止的原因。
若四皇子不担任监国，那要么他摄政王监国，要么就得从宗室子弟里挑选一位担任监国，说是监国，其实与太子之位也无甚差别。
若皇帝一死，没有太子的情况下，担任监国的必定就是下一任皇帝，只是如今有萧策这个摄政王在。
即便他没有兵权，可他的存在依旧是很多人的阻碍。
萧时衍在位时，他是左膀右臂，功臣良将，萧时衍死了，下一任皇帝就必须要踢开这块铁板，否则他睡觉都不安稳。
慕启荣后背悄然沁出一层薄汗。
“若是如此，事情就麻烦了。”慕启荣神色沉沉，“摄政王会成为很多人的阻碍，你作为他的王妃，以后会遇到很多危险。”
“那摄政王呢？”茵茵忍不住插了话，“摄政王作为老……夫君，王妃都遇险了，他怎么没出现？”
昨夜睡前，沈云苒给她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在人前暴露她们同门的关系，更不能嘴里吐出不属于这里的语言。
慕启荣直到现在才将目光放在一直吃饭听他们讲正事的茵茵身上。
见她不过十二三岁，以为是沈云苒新收的小丫头，小丫头年纪小，慕启荣也不在乎什么尊卑上下，只当是个小孩子同他们一起吃饭。
“这是？”
慕启荣并不知道茵茵的身份，更不知道如今皇帝就是靠他才能在宫里休养生息。
“新认识的妹妹，叫茵茵，我打算认她为义妹。”沈云苒说道。
慕启荣闻言也并未反对，听到自己又多了个妹妹，还如此可爱，他也挺高兴的。
慕启荣伸手解下腰间的一枚玉佩，递给茵茵道：“初次见妹妹，没带礼物，这枚玉佩就当作赔罪，日后将礼物补上。”
茵茵伸手接过慕启荣递过来玉佩，好奇的打量着，不像羊脂玉，也不像翡翠，不知什么质地，但摸起来还挺不错的。
“谢谢表哥。”茵茵不管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她知道古代有人送礼物，特别是这种初次见面送的礼物，一定不能推辞。
沈云苒抬眼瞥了慕启荣一眼，这玉佩可以在慕家任何一家商铺里取现银五百两，这份赔礼，对茵茵来说有些重了。
见茵茵收下玉佩，慕启荣满意极了，又开口道：“你叫茵茵，既然认了苒表妹做义姐，不如就改名叫沈茵，如何？”
“沈茵？好呀。”茵茵，不，沈茵满意极了，只要跟师姐在一起，叫茵茵还是叫沈茵又有什么区别呢？
“为何姓沈？”沈云苒问道：“我已经与沈家断亲了，虽未改姓，但茵茵也可以姓慕。”
慕启荣却笑道：“沈不一定是沈家的沈，也可以是你自己的沈，而且你认得义妹，不跟你姓，反倒跟着表哥家姓，你觉得她会同意吗？”
“不同意。”沈茵双手举起，比出一个叉的样子，“姐姐姓什么，我就姓什么，我就要叫沈茵。”
慕启荣见状笑着道：“看来，我得给姑母去封信，告诉她她又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