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莫渊从军区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黑色的悬浮车缓缓驶入莫宅庄园，在主宅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莫渊从车上下来，军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
此刻的他眼中带着些许疲惫，素来令人退避三舍的压迫气势褪去了些。
他刚准备走进主宅，就看见了沈洲正站在门口。
沈洲看见他下车，快步走过来，“上将，您回来了。”
莫渊的脚步微顿，瞥了他一眼：“怎么还没休息？”
“裴岳峙先生来了。”
沈洲低声说，“在会客厅等您。”
莫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来干什么？”
沈洲摇了摇头：“他只说有事，似乎是关于裴烬少爷的。”
听到裴烬这个名字，莫渊的神色才有了些许波动。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知道了。”
他把军装外套递给沈洲，整了整衬衫袖口，然后朝着会客厅走去。
会客厅里，裴岳峙正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时不时地看向门口，像是在等待什么重要的人。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站起身。
当看见莫渊走进来时，他连忙上前几步，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上将，您回来了。”
莫渊走到主位的沙发前坐下，动作随意而从容。
他抬起手，示意裴岳峙也坐下，然后才开口，声音平静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这么晚过来，有事？”
他直接打断了两人之间可能发生的寒暄，直入主题。
裴岳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
他在莫渊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很恭敬。
“确实有件事。”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是关于阿烬的……”
莫渊眉头微动：“裴烬怎么了？”
“他的病……”
裴岳峙深吸一口气，“可能有救了。”
“怎么说？”
“我们发现了一种拟omega信息素。”
裴岳峙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能够安抚他的易感期，甚至……很可能能够治愈他的病。”
他声音听上去很谨慎，像是在汇报什么重要的军事情报。
莫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继续。”
“但这种拟omega信息素。”
裴岳峙顿了顿，“是在下城区黑市售卖的……”
他抬起头，看着莫渊，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
莫渊明白了。
他靠回沙发靠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打：“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去查？”
裴岳峙连忙点头：“依靠裴家的能力，查黑市还是有些吃力的。这事关阿烬的性命，我也是实在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莫渊看着他，看了很久。
会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落地钟指针走动的声音。
几秒后，莫渊开口：“我知道了。”
裴岳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意识到，莫渊这是同意了。
他脸上立刻露出感激的神色，连忙站起身：“多谢上将！多谢上将！”
莫渊抬起手，制止了他的无意义感谢。
“东西给沈洲。”他说，声音很平静，“他会去查。”
裴岳峙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递给站在一旁的沈洲。
瓶子是透明的，里面还残留着一点点淡粉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沈洲接过瓶子，仔细看了看，然后收进口袋里。
莫渊又说：“你先回去吧，有消息会通知你。”
这是逐客令了。
裴岳峙识趣地点头：“好，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他朝着莫渊微微躬身，然后转身离开了会客厅。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会客厅里，只剩下莫渊和沈洲两个人。
沈洲看着裴岳峙离开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上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真要查？”
莫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手指按着太阳穴。
他很累。
但裴烬的事……他不能不管。
“查。”
沈洲知道裴烬对于莫渊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莫渊小姨唯一的孩子。
在莫渊心里，裴烬占据着很重要的地位。
所以，他不能放任不管。
沈洲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莫渊忽然出声：“等一下。”
沈洲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向莫渊：“上将？”
莫渊睁开眼睛，看向他，然后勾了勾手，示意他将那个瓶子拿过来。
沈洲愣了一下，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玻璃瓶，递了过去。
莫渊接过瓶子，拧开瓶盖，随即将瓶子凑到鼻前，轻轻闻了一下。
只一下。
他的动作就顿住了，眼睛微微眯起。
他再次把瓶子凑近，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清甜的、带着栀子花香的omega信息素，顺着鼻腔进入体内。
这个味道……
太熟悉了。
莫渊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上将？”沈洲见他面色不对，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
莫渊没说话。
他只是握着那个瓶子，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片刻后他问。
“小omega最近怎么样？”
沈洲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上将怎么突然把话题转移到那个小omega身上，但还是如实回答：“最近没什么异样，一直在学校，偶尔去给杜家那个omega补课。
您不是吩咐我们不用监视太过密切，要给她个人空间，所以我们的人只是远远守护她的安全，没有过多关注其他的。”
莫渊的手指在瓶子上轻轻摩挲，目光幽深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秒后，他说：“去查一下她这两天发生的事。”
“是。”沈洲应下。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莫渊手中的瓶子：“那这个……还需要查吗？”
莫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个暂时先不用查。”
沈洲有些意外。
他不知道上将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但他没多问，只是点头：“好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会客厅。
会客厅里，只剩下莫渊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个玻璃瓶。
片刻后，他放下瓶子，拿出终端，点开一个对话框。
那是他和池盈的聊天界面。
莫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打字：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