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怎么在您手里？”
“裴家给我的。”
莫渊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让我帮他们查来源。”
池盈这才恍然意识到，裴家和莫家之间的关系，恐怕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裴岳峙竟然直接找到莫渊，还将这么敏感的东西交给了他。
“上将，您听我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理清思路。
莫渊看着她，没有催促，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我在听。
池盈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这件事要从……挺久之前说起。就是我们……那什么之后不久。”
她含糊地带过了一夜情的事情，“当时裴烬在学校里招人肉沙包陪练，我那时候缺钱，就去了。谁知道后来不小心信息素外露，被他闻到了。”
“我当时很害怕，就骗他说是我喷了拟omega信息素，他好像也信了。”
“前天，他妹妹裴棠突然联系我，说裴烬信息素狂暴症发作，情况很危险。
她说她听见裴烬在意识模糊时一直叫我的名字，医生也说也许我的……就是那个拟omega信息素，能救他。她求我帮帮他。”
池盈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没办法……在外人看来，那只是一瓶拟omega信息素，和一条人命比起来，确实无足轻重。而且……那是裴家，我如果不帮，万一惹怒他们，后续可能会有很多麻烦。”
“我当时也想过，也许根本没用，就是赌一把……没想到后来裴棠说，真的救了他，这件事连我自己都觉得很震惊。”
她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莫渊。
男人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金色的眼眸深邃难测，让她完全无法判断他的想法。
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昨天，裴棠又来找我，问我那瓶拟omega信息素……也就是您手里这瓶，是哪里买的。我没办法说实话，就骗她说，是下城区黑市买的。”
“事情就是这样。”
说完，池盈有些忐忑的看着他。
莫渊沉默着。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隐约的车流声，以及池盈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
恰好这时，侍者敲门进来上菜。
精致的菜肴被一道道摆上桌，食物的香气暂时驱散了空气中的紧张感。
莫渊终于动了。
他拿起筷子，语气平淡：“先吃饭吧。”
池盈愣住了。
这就……吃饭了？
刚才那番话，他到底听进去了多少？信了多少？
这事是过去了，还是没过去？
她满心疑问，却不敢问出口，只能默默地拿起筷子，食不知味地开始吃饭。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等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莫渊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池盈也连忙放下筷子。
莫渊看着她这副紧张的样子，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你的腺体......”他缓缓开口，“二次发育了？”
池盈有一瞬间的错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连这个……都查到了？！
她的腺体情况，只有顾淮南知道。
莫渊是怎么……
但转念一想，以莫渊的手段和势力，想要查清楚她的身体状况，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嗯，是。”
“释放信息素的话......”
他顿了下，像是单纯的询问，“对你来说有负担吗？”
池盈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有一些，我现在的腺体功能还不完全，释放信息素需要刻意控制，不太熟练。而且，前天那次，是我第一次试着主动释放。”
莫渊听完，沉默了几秒。
“我帮你隐瞒这件事。”
池盈的心脏猛地一跳，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代价是......”
莫渊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你需要每个月，在你能力范围内，向我提供你的信息素。”
池盈彻底愣住了。
提供信息素？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帮她隐瞒omega身份，这本就是他们合同里定好的内容，为什么现在突然要附加新的条件？
“有意见？”莫渊看着她脸上来不及掩饰的错愕和一丝抗拒，微微眯起了眼睛。
池盈张了张嘴，那句“合同里不是写好了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但在对上莫渊那双眼睛时，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没有。”她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就这么定了。”莫渊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池盈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似乎准备离开，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住。
“以后......”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池盈脸上，“离裴烬远一点。”
池盈下意识地就想解释，她和裴烬根本没什么！
一直是裴烬单方面地看不惯她、找她麻烦，她躲都来不及！
可是，莫渊根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说完那句话，他已经转身，拉开了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池盈独自坐在宽敞的包间里，看着满桌几乎没怎么动的精致菜肴，感觉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有病！
她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明明调查了那么多，难道就没调查清楚吗？
她和裴烬之间清清白白，甚至可以说是互相厌烦！
她从来没有主动接近过裴烬，都是裴烬那个眼高于顶、自尊心过盛的家伙自己凑上来的！
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对她一个明面上的beta有什么其他想法？
池盈觉得莫渊这人更加的难以捉摸。
有时候她觉得，他似乎没有那么多的距离感，但有时候又觉得，他冰冷又不近人情。
让人总是望而却步。
想到这她摇了摇头。
算了，他是什么人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是一个帮助他精神稳定的契约omega而已，这只是合作，只要不违背她们的合作就行。
池盈独自在空荡的包间里又坐了几分钟，才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书包背上。
推开门，楼下的餐厅依旧安静雅致，偶尔有侍者端着餐盘轻巧地走过。
她向门口的侍从微微颔首告别，走出餐厅。
午后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正准备步行回学校。
然而，她的脚步刚迈出去，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悬浮车，正静静地停在餐厅门口的路边。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莫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池盈的脚步顿住了。
他怎么还没走？
是还有什么事要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