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城抬头看他：“龚王就莫要拿草民寻开心了，这么多货，现目前还没人卖过，尤其是海货这样的干货，草民也是第一次售卖。”
“哦？”龚王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身子往后背上靠了靠才道：“你是对自己的货没有信心？”
杜明城平静摇头：“并非如此，草民是觉得，这货在自己手里能变成抢手，且能赚大钱，可换个人却不一定。”
“龚王眼光独到，这点草民很佩服，只是怕你买去后出了什么岔子，到时会怪罪在草民头上。”
“草民身后只有背影，没有所谓的靠山，到时怕是货也没，钱也没，还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于草民而言并不划算。”
龚王听完笑出了声：“对自己的货这么有把握，却如此信不过本王？”
“并非信不过，而是不想冒险。”杜明城拱手说着。
龚王眯眼看他：“如果本王就要呢？你和你的货，本王都看上了，你又当如何？”
杜明城嘴角轻勾：“那也要王爷出得起价，草民这并非自己的东西，而是好几万人努力的结果，若是带不回去或者被谁威逼，就算是草民死了，那些活不下去的人也会拼死讨个说法。”
“如今形势王爷心里清楚，天下人也并非都看不清。此时惹几万甚至十来万人的暴动，并不是明智之举。”
“上面那位或许也能抓到突破口，王爷也不想自己因此陷入风波吧？”
龚王阴狠的盯着他，可杜明城却毫无退避之色。直直迎着他的眼神，沉着冷静没有起伏。
这是龚王第一次在一个身无半点官职，却在他身上看到了上位者的气势和胆魄。
这样的一个人，若不是生在农家，那将是何等惊艳之才？
若这样的人被收腹，又能带来多少惊喜？难怪能稳押自己为榜首，这种人遇水便化龙。
若不能为己所用，那就不能留，更不能将其变成敌人，这样的人站在对立面，假以时日会成为强敌。
如今调查看来，他还未归属任何一个势力，尤其是龙椅上那位，对此人还一概不知。
若时间长了，恐会生变，那位是不会出宫，也不敢出来了，外面还有两个老家伙在晃荡，以那两位的眼光，看到怕是就会不惜代价拐走。
那两个老匹夫根本就没底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脸都不要的。
思及此，龚王笑了一声道：“本王最注重人才，你说吧，如何才愿效忠？又如何才愿意将货物转给我？”
他是想拿着海货去外面交易，而不是留在大雍，现在很需要这样的，尤其是西域，那边没有海，这东西必定能赚大钱。
而大雍这边，去突然卖这个能赚，却达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还可能轻易被发现目的。
彼此行动太需要这种东西，而此人之才也是他急需的。现在有些关键位置的人都暴露了，已经损失好几位。
这次科考后恐怕又会被替换不少，所以这个人成为自己的，先隐藏起来，到时候有大用。
杜明城看着他问：“王爷为何一定要草民替你效力？按理说你的身边想要人才并不会缺。草民何德何能让你如此高看？实在有些惶恐。”
“至于做什么灯科考以后，现在呢只需要给我货，我自有大用，不会有你说的那些顾虑。”
“至于看上你，那是本王惜才，也希望你能识时务一些，本王的耐心不是太好。”
杜明城点头：“好，货物给王爷，按照我原本的定价来，不赊不欠，钱货两清。”
“至于效力的事，您也说了科考以后，这中间还有些时间，让草民思量一二。但是话也说在前头，我杜明城从不做白工，一般的利益草民不是太看得上。”
“王爷爷想想是否值得投资，到时再做决断也不迟。”
龚王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可以，那便先解决货物问题，科考后再详聊其它。”
杜明城点头：“那草民可以走了吗？”
“嗯，去吧。到时会有人上门提货，你提前回去准备吧。”龚王说完，起身率先离开屋子。
杜明城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也出门下楼，继续若无其事地逛书铺。
对面茶楼的张俊熙在窗户口，朝他微微举起手中茶杯，杜明城回以微笑，随后随便选了几本书便付钱走人。
刚出去就撞上两个身穿青衫的老者，杜明城手快扶住他们：“两位老人家没事吧？”
“没事，没事。”太傅摆着手说完，转头埋怨道：“说了慢点，要不是别人扶一把，我这老骨头今天就得摔散架。”
而身穿常服的丞相却盯着面前的青年一直看，眼神里有让人看不懂的东西，就那么定定的盯着。
太傅埋怨后弯下捡杜明城因扶他们掉落的书，没听到丞相反驳的话，有些奇怪的抬头。
见着就那么看着不说话的两人，他有些疑惑，起身推推丞相：“你干嘛？看上人家小伙子了？当初娶亲都没见过你这眼神。”
“我跟你说，年纪大了，不该有的癖好要不得…………”
丞相听他真的碎碎叨叨，嘴角一抽，冷嗤一声：“闭嘴！”
杜明城对着两人拱手，接过太傅手中的书本：“多谢，刚刚多有得罪，还望不要与我计较。”
丞相笑呵呵的说道：“不计较，不计较，孩子，你是谁家的公子？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老人家，我初来都城，并非谁家公子，只是一介农家子而已，不打扰两位的雅兴，晚辈先走一步。”杜明城说完拱拱手就快步离开。
只是抱着书的指节有些用力，暴露着他的心情，但不可以。
他走后，丞相站在原地就那么看着他的身影，久久没有回神。
一旁的太傅伸手在他面前晃动手掌，被他烦躁的推开，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街角才回头没好气的瞪一眼：“你就不能安静会？”
“你干嘛？今日怎么看着一个青年如此古怪？人家长得好看你也不必如此吧？”
“爬！离我远点。”丞相说了一声，快步走下楼梯上马车。
太傅在后面喊：“你干嘛去？不买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