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糯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门。
屋里是空的。
“墩墩?”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陈糯疑惑,“你在跟我捉迷藏吗?”
她回到院子里,绕着房前屋后找了两圈,哪里都没有墩墩的影子。
“墩墩!”她大声喊。
陈糯跑出去问周围的随从,所有的人都回答不曾看到。
陈糯站在院子里,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墩墩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它跟着她这么久,从来没有自己走开过。
这次回来,它能自如地切换大小,与自己心意相通,他们完全可以用肢体和眼神交流。
这一次去古蜀秘境,墩墩没有受任何伤,也没有消耗元气。它的消失,绝不是像上次那样是去养伤。
那它去了哪里?还是遭遇了不测?
陈糯忽然想起临走时,墩墩三番两次地叼住她的裙角,那个时候墩墩想要表达什么?
她完全忽略了。
她有一种预感,这一次不一样了。
夜幕降临。
陈糯没有点灯,就坐在床角,抱着膝盖,等墩墩回来。
敲门声响起。
“陈糯?”是元启的声音。
陈糯没有应。
门被推开,元启走进来,看到她缩在床角,一脸的悲伤。
“墩墩又不见了。”陈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元启站在床边,看着她伤心的样子,既心疼,又抱歉。
陈糯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上一次墩墩不见,你说它是去养伤了,它肯定会回来的。那这次呢?你能告诉我,它什么时候能回来吗?”
元启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陈糯,不想骗她,又不想让她难过。
半晌,他试探着开口,“如果......墩墩有它自己的去处,它不再回来了呢?”
“不可能!”陈糯几乎是脱口而出,“墩墩绝不可能丢下我!”
她的眼泪涌上来,“你知道吗?我刚到这个地方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墩墩。我当时吓得要死,只当它是个要吃人的怪物。”陈糯笑了一下,又哭了,“我那时无依无靠,陪在我身边的,只有墩墩。”
“后来我们慢慢磨合,才到了现在。我们之间有那么多默契,有那么多难忘的事。”
“如果它真的要离开我......”陈糯突然哽住了。是啊,她的结局都是未知,何况墩墩?“如果注定墩墩只能陪我到此,我也希望知道它的去处,过得好不好,这样我才能放心。”
“它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陈糯抬头,“你怎么知道?”
元启避开她的目光,沉默了片刻,“即便没有墩墩,我和青渊也会帮助你完成你到这里来的所有任务。我保证,我们会像墩墩一样护你周全。”
“那不一样!”陈糯激动起来,“你们怎么能跟墩墩一样呢?”
元启看着她,说不出话。
陈糯别过头,擦了擦眼泪,“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
她顿了顿,又小声说,“没准今天晚上墩墩就回来了呢。”
元启静静站在那里,陪了她一刻。
最后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屋里又只剩陈糯一个人。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角,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墩墩。
越想越不对劲。
很多被她忽略的东西,现在全从记忆里冒出来了,像一张密密匝匝的网,她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等等,元启刚才说什么?
“墩墩有它自己的去处”,“它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他怎么知道墩墩过得好不好?他像是知道些什么。
陈糯的思绪忽然顿了一下:
青渊掌管蚕丛部,方召是苍戎族的,伯雍是柏灌部的首领。元启是谁?来自哪里?
她开始回忆每一次见到元启的场景。
第一次,墩墩半夜出山洞,她去找墩墩,在潭边遇到元启,差点伤了她,她醒过来,墩墩就在她身边。
第二次在蚕丛部,墩墩莫名其妙地外出,她还是去找墩墩,在松林又遇见了元启。当时元启说什么来着?说他是青渊的朋友。
陈糯的心跳慢了半拍。
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呢?她寻找水源,坠入蚕丛地下的暗河,墩墩救她不成,元启出现,墩墩消失......
元启和墩墩,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
每一次元启在,墩墩就不在。墩墩回来了,元启就不见了。
她不敢想。
但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往脑子里涌,元启和墩墩,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不敢想那个答案,又忍不住去想。一晚上浑浑噩噩,半睡半醒,翻来覆去,始终不敢承认自己心里的那个猜测。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她睁开眼睛,已经决定了:她要亲自探出真相。
元启一早上便过来,发现陈糯门扉紧闭。问周围的随从,都说陈姑娘还没有起床。
元启敲门,“陈糯?”
没有回应。
又敲,还是没有。
“陈糯!”他加重力道。
里面安安静静,一声不出。
元启有些慌,抬手一推,门栓断裂,他冲了进去。
陈糯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眼睛直直地盯着房顶。
元启快步走到床边,“你怎么了?”
陈糯的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我特别特别担心墩墩,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它回来。”
“你总得吃点东西。”
“我没有精神做任何事,我就想这样等它回来。”陈糯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你这样,他会担心的。”
“那就回来好了。”陈糯抬起泪眼看着他,“元启,你告诉我,墩墩,它真的不回来了吗?”
元启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沉默了一瞬,“他,会回来的。”
陈糯的心沉了几分。
好,那她等着。
当天夜幕时分,墩墩果然出现在陈糯的窗外。
陈糯打开窗子,与墩墩对视,清晰地看到墩墩眼中的躲闪。
她太了解墩墩,这双眼睛里的躲闪,不是害羞,是心虚。
陈糯越来越笃定心中的猜测,既难过,又心酸。
她打开门,让墩墩进屋,装作兴奋的样子,“你去哪里了?我跟一位朋友说你肯定会回来!”
墩墩低低地呜了一声。
“你在这里等着,”陈糯说着往外走,“我去叫他,让你们认识一下!”
她出了房门,脚步轻快地走出院门,然后偷偷脱掉鞋子,赤着脚,无声无息地折返。
? ?不知道这样的安排是否合理,头发薅秃,也想不出别的。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