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小筑。
忽然,院门一声轻响。
陈糯抬头,看到元启推门走了进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陈糯高兴地迎上去,“一切顺利吗?”
元启微笑着走进来,没有说话。
陈糯走到他面前,忽然觉得不对,元启看她的眼神很奇怪,不像平时般温和又带着笑意,那眼神是冷的,空的,像在看一件东西。
而且他的表情也越来越僵硬,嘴角虽然还挂着笑,但那脸皮像是覆上去的面具。
陈糯后背一阵发凉,本能地转身就跑。
刚迈出一步,肩膀上一阵剧痛,像被利爪抓进了血肉里。她疼得叫出声,整个人已经被提了起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最后的意识里,她拼命回头,看到的是一副无法形容的面孔……
——
元启一路飞奔,心慌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冲进清风小筑,推门而入,“陈糯!”
没有人应声。
元启飞快地上楼,推开每一个屋门,结果都是一样的。
院中没有打斗的痕迹,桌上的杯子还在原处,结界完好无损。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除了陈糯不在。
陈糯不可能自己离开。
元启负手站在房内,指节发白。他一向沉稳有度,此刻却压不住脸上的焦躁。手肘一动,胳膊碰倒了桌上的茶杯,杯子从桌沿滚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低头看了一眼碎片,又抬头看向院外,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惧意。
他带陈糯离开暗壑的时候,陈糯身上已经沾了穷奇的气息,很容易被感知到。可能是殷泽,也可能是别人,趁他不在,寻到这里,把陈糯带走了。
苍戎谷有地势之利,有密林、有暗道。如果陈糯的气息被穷奇彻底地隔绝,就算他是上神,想找到也要耗费时日。
归根结底,还是他大意了!
元启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
陈糯是被冷醒的。她被绑在一个石柱上,浑身浸在水里,冷得发抖。
她试着动了一下手脚,浑身酸软,提不起力气。水没到胸口,冰凉刺骨,寒意从四面八方往骨头里钻。
陈糯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黑压压的石壁。
她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水牢,不大,方圆不过丈余。三面是湿漉漉的石墙,一面是粗木栅栏,栅栏外是一条窄窄的甬道,甬道对面又是一排栅栏,似乎还关着别的人。
水从石壁根下的缝隙里渗进来,浑浊发绿,带着一股霉烂的气味。头顶上是一块石板,石板上凿了几个小孔,透下来一点微弱的光。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昏迷了多久,元启是否已经回到了清风小筑。
她试着回忆最后回头看到的那副面孔:她不知道那算不算人,因为那人没有脸!他却能幻化成元启的样子。
只是,不知道后面是真的原形毕露,还是觉得没必要对她演下去。
不管那人是什么,现在她被关在这里,说明目前没打算让她死,或者她还有用。
陈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得先弄清楚这是哪里,再做打算。
“喂,这里有人吗?”陈糯冲外面喊了一嗓子。
有脚步声从甬道尽头传来,一溜小跑到近前,是苍戎谷的族人。
陈糯知道了自己所处何地,心下更加安定,直接对来人说道:“去叫你们少姬来吧!”
来人转身跑着离开。
没多久,锦戈出现在栅栏外,身后跟着两个苍戎族的侍女。
她的打扮像极了灵姒:一身翠绿色的衣裙,裙裾曳地,在水牢的地上拖出长长的水痕。头发高高挽起,腰间盘着她那条软鞭。
她站在栅栏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糯,眼神里全是得意。
有守卫拿着一把竹椅过来,锦戈优雅地坐下,两个侍女跟在身后,替她小心地托着裙角。
“你终于落在我的手里了。”锦戈蔑视地看着陈糯。
陈糯靠在石壁上,水浸着她的衣服,让她冷得发抖。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正常,气势不输,抬眼看向锦戈,直奔主题,“锦戈,方召呢?”
锦戈的嘴角一翘,“他?他当然好好的。”
“好?”陈糯盯着她的眼睛,“你把他关在哪里?”
“关?我为什么要关他?知道吗?我们现在浓情蜜意,情谊甚笃呢!”锦戈说着,竟露出羞涩的一笑。
陈糯心中一阵作呕。
她看着锦戈,忽然笑了。
锦戈一愣,“你笑什么?”
“我笑少姬好本事啊!”陈糯说得云淡风轻,“你把我抓到这里,就是想让我看看你扮的灵姒有多像吗?”
“你放肆!”
锦戈从座椅上下来,两步走到水牢前,隔着栅栏看着陈糯,眼里全是恨意,“都是你这个贱人!方召本来已经把灵姒忘得差不多了,你一来,又把他的心勾活了!”
“白翎和翠羽是你指使殷泽杀的吧?”陈糯成功激怒锦戈后,趁热打铁问出关键部分。
“她们该死!你才来几天,她们就对你忠心耿耿!既然不肯对你下药,我就只能要了她们的命嫁祸给你喽!”
两条人命被锦戈说得如同草芥,陈糯咬牙,“可惜你仍然没有达成目的!方召根本不信你!”
锦戈在栅栏前蹲下身来,“那又怎么样呢?现在我俩每天都在一起呢。”
“锦戈,”陈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敢让方召清醒吗?”
锦戈的脸色变了。
“你只是要了一个行尸走肉,”陈糯继续说,“他应该叫你阿姒吧?还对你言听计从,可他爱你吗?他根本不爱你!他心里从来都没有你,他心里想的是灵姒,是你替他造出来的一个影子!”
“你闭嘴!”锦戈猛地伸手打开栅栏,冲进去,一巴掌抽在陈糯脸上。
陈糯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来。她浑身无力,连躲都躲不了。但她慢慢把头转回来,看着锦戈,眼神却没有一丝退让。
“我都说对了,是吗?”陈糯冷笑,“锦戈,你可真可怜!”
锦戈浑身颤抖,胸口剧烈起伏,对着陈糯又是两巴掌!“信不信,我可以立刻要你的命!”
陈糯的头被打得嗡嗡作响,脑子却冷静下来:自己刚才听方召受辱,一时心急,言语顶撞激怒了锦戈,这绝对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一时想不出对策,只好低头不语,装作被打晕了。
锦戈成功地出了口气,抬腿又在她腿上踹了一脚,“死贱人!胆小鬼!还以为你有多硬呢!”
陈糯忍着痛,不做声。
锦戈站起来,转身出了栅栏,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在甬道的尽头。
? ?宝子们!今天早啊!
?
追读的宝子们,能求个好评吗?